良久,裴晏清先开了口。
“为何要去?”
他的声音很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质问。
沉青凰眉梢微挑:“怎么,你也觉得是我下的毒?”
裴晏清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着桌角,低声道:“阿古拉中毒极深,太医说,若非救治及时,她已经是个死人了。如今整个回纥使团群情激愤,扬言若不交出凶手,便是大靖要与回纥开战。”
“所以呢?”沉青凰声音清冷,“你要把我交出去?”
裴晏清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深沉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沉青凰,你是聪明人。你知道现在的局势。”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透着一股陌生的疏离:“父皇震怒,朝堂上弹劾你的折子已经堆成了山。三皇子拿着在那玉杯上验出的指纹,还有在你袖中搜出的……残馀毒粉,以此要挟父皇严惩。”
“毒粉?”沉青凰嗤笑一声,“那是刚才推搡间,那个嬷嬷抹在我袖子上的。这种下三滥的栽赃手段,你也信?”
“朕……父皇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信不信,回纥人信不信!”
裴晏清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如今为了平息回纥怒火,为了两国的……大局……”
“大局。”
沉青凰打断了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的眼睛,“裴晏清,你所谓的‘大局’,就是要牺牲我?”
裴晏清止住咳,用帕子擦去唇角的血丝,眼神闪铄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
“只是委屈你……暂时在此待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冷硬下来,“待风头过去,待本王查清真相……”
“查清真相?”沉青凰上前一步,逼视着他,“阿古拉是用命在赌,你怎么查?只要她一口咬定是我,只要三皇子把证据坐实,这就是死局!你是真不明白,还是……你想借此机会,向你的父皇,向天下人展示你的‘大义灭亲’?”
裴晏清的手猛地攥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便身陷囹圄却依然傲骨铮铮的女子,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但他不能说。
甚至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心软。
三皇子的眼线遍布王府,那日玉芙宫的局不仅是针对沉青凰,更是针对他。若他此刻表现出对沉青凰的盲目回护,不仅保不住她,反而会坐实“瑞王夫妇狼狈为奸、破坏邦交”的罪名,甚至会牵连出国公府乃至临江月。
只有“决裂”,只有“秉公执法”,才能将她暂时护在这个偏院里,不被带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刑部大牢。
“随你怎么想。”
裴晏清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得象这倒春寒的风,“在你洗清嫌疑之前,不得踏出此院半步。除了白芷,任何人不得探视。”
“裴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