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流了很多汗。”
放下托盘,他走近床边,伸手碰了碰尤金汗湿的额头。
尤金本能地想躲开,但身体僵硬得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注视着雄虫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他额头的汗,矛盾的体贴更加让他毛骨悚然。
“刚才……”
尤金嗓音沙哑,“它在动。”
“是的。”爱尔文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发育到这个阶段,卵体会开始出现自主性脉动。这是神经系统初步形成的标志。”
他说得如此学术冷静。尤金盯着他,突然涌起一股荒谬的冲动,想要狠狠挥开这张平静无波的脸。如果不是他的手依然被束缚着,他绝对会这么做的。
“神经系统……”
尤金重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所以现在,它能感受了,对吗?包括痛觉?”
爱尔文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伪装成人形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判断尤金话里的意图。片刻后才用一种诚恳的语气回答:“当然,痛觉严格来说是一种保护机制,它会有的。”
话音落下,腹部又是一下轻微的顶动,像是在回应。
尤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镇定:“好极了。”
他不会让它好过的。
“妈妈,无论您在想什么,都请之后再说。”
爱尔文将一管淡金色的营养剂递到他唇边,“您该进食了。卵体发育需要大量能量,您的身体储备已开始被调用,再这样下去,它会汲取您的骨髓液,您会承受不住的。”
尤金静了片刻。
理智告诉他该喝下去,可一股反叛的冲动却攥住了他。
他抬眼看向雄虫,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在哄情人:“亲爱的爱尔文,难道我肚子里这孩子……将来会像你一样不听话吗?”
“不,不会。”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它不会忍心让它的妈妈伤心,它和你不一样。”
“……”
爱尔文沉默地看着他。
尤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盛满疲惫、憎恶或冷漠的眼睛,这一次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他像是完全不在意眼前的雄虫了。
就因为他不听话、伤了他的心。
这让爱尔文的反应迟缓了一瞬。
理论上,尤金可以选择的对象当然不止他一个,只要身为母亲的尤金愿意,整个虫族都会供他驱使,毫不犹豫地为珍贵的虫母冲锋陷阵。
前提是尤金必须接受被圈养的余生,并且不再试图伤害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