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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巡剪者的低语（第1页）

这个声音，仿佛是这片浩瀚意识之海的“意志”本身。它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棋手俯瞰棋盘般的淡漠与好奇。柳无邪的神魂，瞬间绷紧。他能感觉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其生命层次，远在那些只知道执行程序的“清理舰队”之上。“你是谁？”柳无邪的意志，化作一个与他本体一模一样的青衫身影，站立在这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海洋之上，沉声问道。“我？”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你可以称呼我为……一名卑微的‘巡剪者’。”话音落下，在意识之海的中央，无数的光点汇聚，缓缓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笼罩在阴影中的人形生物。它的身形并不高大，但它的存在，却仿佛是这片意识之海的绝对中心。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手中提着的一件东西。那是一把造型古朴，却又闪烁着星辰般光芒的……巨大剪刀。巡剪者！水晶巨人最后警告的，那个恐怖的存在！“我的工作，很简单。”巡剪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悠然的笑意，“就是修剪一下‘花园’，让那些长得过快，或者长歪了的枝丫，变得整齐划一。毕竟，一个整洁的苗圃，才最具有美感，不是吗？”它一边说着，一边用那把星光剪刀，随意地，对着旁边一个意识光点，“咔嚓”，剪了一下。那个光点，原本还在闪烁着不甘与挣扎的光芒，在被剪刀触碰的瞬间，所有的“个性”都被抹去，化为了与周围其他光点一模一样的，平静而安详的白色。柳无邪看得心中发寒。这哪里是修剪？这分明是“阉割”！阉割掉一个生命所有的情感、欲望、个性与自由意志，只保留其最纯粹的“功能性”，将其变成一个完美的“零件”！“你看，就像你的这位小同乡。”巡剪者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它那模糊的身影，指向了漂浮在不远处的，金傲的意识。“他渴望力量，却又畏惧承担力量所带来的责任。他向往强大，却又厌恶强大之路上所必须经历的挣扎与痛苦。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一种不完美的‘缺陷’。”“而我们，只是帮他‘修正’了这个缺陷。”巡剪者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我们赐予他纯粹的力量，并为他免去了选择的烦恼。他不再需要思考，不再需要迷茫，只需要作为一个伟大的，统一的意志的一部分，去执行‘完美’的秩序。这，难道不是一种仁慈吗？”“放屁！”柳无邪的意志，发出了愤怒的咆哮，“那不是仁慈！那是扼杀！你们剥夺了他之所以为‘人’的一切！”他不再犹豫，神魂之力爆发，试图冲向金傲，将他的意识从这片海洋中强行拽出来。“盟主……守护……重量……”在柳无邪意志的冲击下，金傲那安详的脸上，果然出现了一丝痛苦的挣扎。他的口中，无意识地，呢喃出了几个模糊的词语。显然，柳无邪在开学典礼上种下的那颗“道心”的种子，并未完全死去。然而，巡剪者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多么不稳定的情绪。这就是‘杂质’。”它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剪刀。“咔嚓。”又是一声轻响。金傲脸上的挣扎，瞬间消失，再次恢复了那种诡异的，神圣而空洞的表情。柳无邪的神魂冲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易地化解了。“你的‘守护之道’，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不确定性’。”巡剪者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它鼓励那些弱小的‘杂草’，去挑战既定的秩序。它会破坏‘花园’那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平衡。”“而你，‘火种’的候选者，是所有‘杂草’中，最危险，也最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棵。”巡剪者的身影，缓缓向柳无邪靠近。它没有攻击，但它每靠近一步，柳无邪就感觉自己神魂所处的这片空间，在被压缩，被排挤。对方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自己的存在。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可惜……”巡剪者在离柳无邪只有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根据‘花园’最古老的法则，我，不能在这里，直接对你进行‘修剪’。毕竟，观察‘变数’的成长，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但是，我可以在你的身上，留下一个‘标记’。”“这个标记，会指引那些勤劳的‘清洁工’，找到你的位置。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宇宙的各个角落，涌向你。”“而我，会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观察你，是如何在绝望中，被一点点地，拆解，分析，最终……成为我们‘合唱团’中，一个崭新的，嘹亮的音符。”话音落下，巡剪者手中那把星光剪刀，猛地张开！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纯粹、蕴含着“修剪”与“裁决”概念的白光，从剪刀的锋刃上，激射而出，瞬间印在了柳无邪的神魂化身之上！“啊！！！”柳无邪的神魂，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这片意识之海中，狠狠地，踢了出去！……破晓号，指挥中心。“盟主！”“无邪！”墨青云和洛神等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柳无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吓人。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只见在他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诡异的，由淡淡的白色光芒构成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正是一把，交叉的剪刀。这个印记，仿佛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肤下，缓缓地搏动着，散发着一股股冰冷的，令周围空间都为之冻结的气息。船舱角落里，那块水晶碎片，在印记出现的瞬间，“咔”的一声，碎成了齑粉。定位信标，已经不再需要它了。新的信标，就是柳无邪，他自己。---：（）柳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