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师姐弟修为太低,这等神仙打架的棋局,他们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赶紧抽身才是上策。
鞠景看着递到面前的定风珠,那珠子青光莹莹,分量不轻。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不由自主地在那捧着珠子的双手后方,那令人窒息的圆润上多停留了半息。
真真是雄奇伟岸。这等英气与母性交织的绝色,确实值得细细品味。
鞠景随手接过珠子,也不多加推辞。
人家既然要感谢,收下便是,权当是了结了这段因果。
这修真界浩瀚无垠,今日一别,双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日后只怕再无相见之期。
他鞠景不是圣人,今日借着夫人的威风行了侠义之事,顺便大饱了一番眼福,这波不亏。
“多谢龙君陛下!多谢鞠道友出手相救,保住了我师姐的清白名声!日后若有差遣,林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寒也上前一步,咬着牙,强忍着伤痛抱拳致谢。
他是个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酸儒剑客,但正如他先前所言,女子的贞洁名声,在他心中排在第一位。
为了这个,他可以在赵执事面前卑躬屈膝,也可以在北海龙君这等绝世魔头面前低下高昂头颅。
他同样理解师姐急于逃离的心思,这里水太深,不是他们能趟的。但救命恩人当前,该有的礼数绝不能废。
“无妨,去吧。我不过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罢了。你们这种宁折不弯、不屈服于强权胁迫的骨气,我倒是颇为欣赏。”
鞠景把玩着手中的定风珠,语气平淡地摆了摆手。
他本想夸赞一句“你们对爱情的忠贞令人钦佩”,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这对师姐弟之间,似乎并非他所理解的那种纯粹爱情。
看着两人在项执事的带领下匆匆离去的背影,鞠景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暗自叹息。
万事万物,果然不如小说里写的那般美好。
这林寒口口声声为了师姐,言辞间却处处透着对“面子”、“贞洁”、“名声”的病态执着。
对外人,他是个硬骨头的剑客;可对那个愿意为他豁出一切的师姐,他的苛责简直到了冷血的地步。
原本以为是一场“少年拼死救下心爱师姐”的感人戏码,如今看来,却透着一股子封建礼教吃人的腐臭味。
就他们这种扭曲的相处模式,即便没有赵执事这种权势滔天的“黄毛”横插一杠,想要修成正果,只怕也是遥遥无期、互相折磨。
“呵……就那么害怕本宫吗?”
一声冷若冰霜的轻笑在耳畔响起。
殷芸绮看着那两人如避蛇蝎般逃离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自嘲。
两人匆匆告辞,除了急于脱身,最大的原因便是对她这个“北海龙君”的恐惧。
这种眼神,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她这数千年来已经经历了太多次。
世人皆视她为带来灾厄的煞星,视她那引以为傲的龙角为畸形的怪物。
无论她修为多高,在这世间,她始终是个格格不入的孤魂野鬼。
“夫人的恶名,在外面听起来确实挺唬人的。”
在这满院寂静、无人敢接话的当口,鞠景却轻笑出声。
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殷芸绮那只冰凉的玉手,微微用力,将她拉近自己,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世上,只要我一个人喜欢,便足够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有这样一个老婆,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
全天下人都怕她、恨她、不敢靠近她,唯独在自己眼中,她是个会在床榻间患得患失、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羞红了脸的绝世大美人。
这份独占欲,极大地满足了鞠景作为男人的虚荣与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