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喉结动了动,这次抿了一大口,直呛得脸庞通红,
“先生,谢谢,我不冷了。”
洛林这才把酒壶接回来,靠著车厢壁,慢悠悠地接著刚才的话题说,
“即使这样,你活得也比很多人要好了。”
德米挠挠头,嘆了口气,没有反驳。
是啊,比南城那些街坊乡亲强。
即使每月餉钱都被剋扣,但至少不用愁明天去哪里找零工。
即使冬天制服不合身,但好歹有件衣服,饿极了也能去食堂蹭口热汤。
可这又算什么活法呢?
在警局里天天被呼来喝去,奥丘骂他欺负他,他只能听著受著;別人不愿乾的活,他来干。
功劳是別人的,苦劳才是他的。
这四年来他省吃俭用,也只攒下了大约八金西克的可怜財產。
自己活得真像是一条狗。
或许在那些人眼里,南城的人就应该活得像狗,像老鼠。
他又想起南城最近那些丟了的孩子们。
艾玛婶婶的儿子,保罗叔叔的女儿,还有好些都是他从小认识、去年还喊他“德米哥哥”的。
他大著胆子去找奥丘警长帮忙,结果却被骂了一顿。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小眼睛胖子充满蔑视的语气:
老鼠的小崽子没了就没了,那群嘰嘰喳喳挤在边角生活的老鼠,没了一两个孩子,明年又会生下一窝。
当时他站在那儿,听著这些话,拳头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能说什么呢?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个巡警,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但那些话还是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想,如果丟的是北城那些老爷们的孩子,警局还会这么说吗?还会这么不管吗?
他不敢想下去。
想多了,日子就更难熬了。
车轮压过石子,顛了一下车身。
把德米心中重新翻涌起的这些念头又顛散了。
算了,能活著就行。
自己这样卑微的小人物,想了又有什么用?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时候,身后的霍尔姆先生似是看透了他的內心,
“一根稻草也有一根稻草的用处,真正的英雄往往起於微末。”
德米握著韁绳的手微微一顿。
这话他从来没听过。也从来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酒劲儿涌上来,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大著胆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