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
只见老人那双疤痕纵横的手上,捧著一把黑色的伞。
洛林当然不觉得普通的伞需要老人如此郑重。
不等他询问,老人握著伞柄的手腕绷起青筋,微微一拧,缓缓拔动伞柄!
一道乌金色的光沿著伞柄抽离的细缝流淌,一时间好像整个客厅都昏暗下去。
洛林眯了眯眼睛,看清楚了老人从黑伞中拔出的东西——
是一柄细长的伞剑,也可以说是锥,八稜锥。
老人把手中的伞剑递向洛林,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它叫旧誓,是我曾经的老伙计。”
这把伞剑是他上午从古堡地下室的封印甲冑旁取走的。
洛林用右手接过,入手微沉,剑柄上浮刻著密集的金属鳞片。
一般人或许会觉得这是为了防滑,但是亲手握住剑柄的洛林,却敢断定这鳞片是活的。
因为它们就在他手心中,如同睡著的蛇,微微起伏著。
老人帮助洛林重新把伞剑插回黑伞中,
“它现在还没有完全甦醒。您可以先带在身边,让它熟悉您的气息。”
洛林看了眼手中的黑伞,他有很多话要问面前的老人。
但是彼此的默契,却让他最后只问了一件事情,“怎么唤醒它?”
老人沉默了一下,
“血。而且必须是它喜欢的血型。
但它对使用者的剑术比较挑剔,所以我不建议您现在尝试。
还是等我教会您一些基础之后,再使用它。”
洛林点点头,收起黑伞。
决定不下雨时就当做手杖,下雨时就当雨伞,杀人时就当剑用。
下午一点多。
洛林换回校服,拿上雨伞,带上福尔摩斯探案集的手稿,准备出门。
在走之前,他把醒神药剩余的半瓶药留给了老人。
叮嘱他如果再发烧就喝一些,自己今晚可能回来的晚一点。
老人点头,目送著他出门。
洛林出发的比和凯兰蒂约定的时间要早,是因为他还打算先去一趟税务厅。
当然,那些税他不准备全还,而是先还个十金左右。
三十金的债务加罚款,一次还清太扎眼。
他现在明面上的收入,也就是从凯兰蒂家得到的十一金家教预支工资。
因为去得早,洛林推门进去时,里面只有三两个人在排队,空气里瀰漫著纸张和墨水味。
轮到他的时候,戴著银边眼镜的中年税务员,正用鹅毛笔蘸著墨水在一本厚厚的帐簿上划拉著什么,头也不抬的问,
“补税?名字,住址。”
“洛林。坎特街,十七號。”
柜员翻了几页,终於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三十金零七银,你打算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