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之间由数座桥樑相连。
除了他们要走的泰伯桥之外,其余几座都是升降桥。
一旦有变,桥面便能立刻从中间对半拉起,切断南北通路。
因为城里巡警的巡逻范围,往往止步於北岸的桥头,从不深入南边。
所以南城向来是以帮派自治。
东方人有东方人的地盘,西方人有西方人的地盘,混血儿夹杂期间。
洛林想起下午报童雷耶克说的,南城东方人的帮派和西方人的帮派最近不太平。
马车很快驶上了泰伯桥。
这是一座古老的黑色石桥,护栏上雕刻著猫头鹰与石像鬼。
岁月斑驳下,它们的面目显得愈发光怪陆离。
德米见洛林望著雕刻,开口解释,
“按教廷的说法,这两种守护灵可以克制瘟疫。”
接著他语气低沉了几分,
“不过十二年前那场瘟疫来临时,这些东西,包括教会的圣水与祈祷,全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最后镇压下瘟疫的,是城卫军,还有一列从翡冷翠开来,载著一整队教廷骑士的蒸汽列车。”
洛林翻找了一下记忆,当时霍尔姆並不在马其顿,只有原身长大后听说过只言片语。
於是他问,“据说是场相当惨烈的清洗?”
德米握著韁绳的手紧了紧,
“是的,城卫军当时的主官,如今马其顿公爵的弟弟,都死在了那场动乱里。我父母也是。
事后教皇亲至,为所有无辜受难者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安魂弥撒。”
洛林想起自己今天下午看的太阳报,暗道原来前任教皇是因为这件事来的马其顿。
德米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他声音里藏著压抑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都是那个邪教团『希冀会!
若不是他们搞血祭,从深渊放出大批鼠人,传播十灾之中的瘟灾……就不会有那场灾难。”
失去双亲的他,小时候吃了很多苦。
如果不是街坊邻里帮衬,很难活下去。
洛林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马车驶过泰伯桥,进入南城地界。
这里的小巷如蛛网般纵横交错,低矮的房屋一间挨著一间。
越往前灯光也越稀疏,有些地方更是几乎没有路灯。
街面崎嶇不平,很少有人能在这里摸黑行走不栽跟头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事”。
至少与北城相比,南城的宵禁並不严格。
毕竟如果不让这些底层人工作到深夜,早上再早早起来干活。
那么老爷们怎么享受郊外最新鲜的蔬菜、报纸和牛奶?
此时早已入夜,街上依旧人头攒动。
有卖力送货的贩夫走卒,有站在门口揽客的娼妓,有在街头吟唱诗词的诗人,也有缩在巷尾眼神闪烁的混混。
马车在一片相对安静的巷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