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莎没再多说,轻手轻脚地离开。
洛林坐在灯下,隨手翻了起来。
先看到用餐礼仪一段,开篇是段对贵族生活的简要描述:
一个生活优渥的贵族,只需一道命令下去,最优质的龙虾、醃火腿、松露和鱼子酱就被送到厨房。
厨师烹调食物的同时,女侍们开始布置餐桌,逐一地点燃蜡烛,家主和夫人坐在长桌前柔声细语………
洛林直接翻过这一节,觉得索然无味。
他实在不知道只能吃个醃火腿和鱼子酱有什么好优渥的。
前世大学食堂,每天各种主副食轮换,冰淇淋巧克力等甜点二十四小时供应,就这样还有同学嘟囔说跟吃泔水似的。
再看这边所谓顶级享受,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想再豪华点,只能逼得厨师往菜里往菜上贴金箔、撒水钻来提升层次了。
这美食环境只能用穷乏二字来评价。
再翻到舞会礼仪:
男士晚礼服必须全套,燕尾服、马甲、领结、白手套缺一不可。
手套在握手、跳舞时都不能摘,摘了就跟脱衣服差不多。
把手套扔向谁,就是向谁决斗。
贵族一言不合就决斗,为一句冒犯、一个眼神、女人一句话都能拔剑。
传统礼仪认为,不敢决斗才是耻辱,输贏无所谓,“敢应战”才算贵族。
洛林腹誹这帮人是真嫌命长。
继续翻下去,內容更离谱。
舞会上贵妇小姐们不方便离场上厕所,侍女就会从裙摆底下递进去一种叫“布尔达卢”的裙底壶。
这是一种扁长船形、像神灯的器具,银质瓷质都有,贵族用的上面还有鎏金彩绘。
当夫人小姐们需要时,她们就会站立或微蹲在上面,借著裙摆的遮掩,就地解决。
这个时候,注视或者靠近聆听声音是不礼貌的,当然关係亲近的人除外。
洛林啪的一声合上书。
感觉自己今天补充的贵族常识已经够多了,再看他真要反胃了。
第二天一早,洛林起床走出房间,就看见奥萝拉在客厅沙发上睡得正香。
她在梦中踢开了毯子,圆润的膝盖暴露在外,用白绳打的长蝴蝶结坠子的垂在裙子侧面。
那条裙子是白色的,那双腿也是白色的,便如白色的鹿藏在白色的森林中。
洛林刚给她重新盖好毯子。
艾露莎就抱著熨烫妥帖的衣服走了出来。
看见少年,她立即微微一鞠躬,
“衣服已经备好了。需要我给您换上吗?”
洛林摆摆手,从她手中接过衣服,准备回房换上机械学院的校服。
他一转身。
艾露莎就揪住妹妹的耳朵,把她从沙发上叫醒,
“不是说只是歇一下的吗?怎么抱著毯子睡著了?少爷都醒了知道吗?”
银髮蓝眸的女孩子在姐姐的训斥下,只能发出认错的呜呜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困。
就在艾露莎准备再提醒一下妹妹多注意一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