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根阴影凝聚的尖刺从老院长脚下的黑暗中同时刺出,逼得梅涅尔不得不分出一根触手回防。
围困洛林的触手包围圈,也在这一刻露出了一瞬的空隙。
就是趁著这一瞬间的空隙。
洛林藉助阴影跳跃而出。
同时,旧誓在手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光,將身后追来的两根触手斩断。
暗红色的汁液泼洒一地,老院长发出一声闷哼,后退了一步。
洛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阴影从他脚下涌出,化作两条巨蟒,將剩下的两根触手死死咬住。
同时洛林欺身而进,旧誓直刺老院长的胸口。
梅涅尔急忙催动触手回防,但阴影巨蟒死死缠住了它们,一时间无法挣脱。
他只能侧身闪避,旧誓的剑锋擦著他的肋骨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老院长闷哼一声,脸上刚露出了几分恼怒,身体里的异样却更加明显了。
他顾不上洛林了,只是拼命想要停止法阵的汲取。
但法阵已经失控,或者说,是那股生命力本身拒绝被停止。
它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倒灌进他的体內。
那些契约者们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通过洛林与法阵的连接,涌入梅涅尔的身体。
对於此刻的老院长来说,这已经不是恩赐,而是毒药。
来自石勒契约中那份来自龙雀的燃烧生命力,来自克鲁鲁那份临时契约的血族生命力,来自奥萝拉契约中获得的净化之力。
洛林身上缠绕的所有契约之线,另一端连结的那些存在们的生命印记。
它们混合在一起,在老院长这具腐朽的容器里炸开了锅。
净化之力在梅涅尔体內横衝直撞,將他用邪术和罪恶堆砌起来的生命力一层层灼烧殆尽。
龙雀的火焰之力则点燃了他血管中残留的每一滴鲜血,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火刑柱上。
血族之力反过来汲取他残存的生命,反哺给少年本身。
老院长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触手开始一根根萎缩、乾瘪,像被抽乾了水分的藤蔓。
那些刚刚变黑的头髮又重新变成白色,然后从髮根处开始焦枯、捲曲、脱落。
他脸上的皮肤迅速乾瘪下去,重新堆满皱纹。
然后皱纹之间也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血,混著金色的光。
他在地上翻滚、抽搐,双手胡乱地拍打著自己的身体,试图扑灭那看不见的火焰。
但火是从他体內烧起来的,根本无法扑灭。
洛林持剑站在几步之外,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的身上还带著伤,校服破烂不堪,但手中依旧紧握著旧誓。
梅涅尔在极度的痛苦中勉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只剩下恐惧。
他看见洛林身后,隱隱有一只燃烧的火鸟虚影在展开双翼,看见一双緋红色的眼睛,看见一束纯净无比的光芒。
又仿佛看见无数条透明的契约之线从少年身上延伸而出。
连接著一个个他看不见、也无法理解的存在。
最可怖的是,还有一条浓黑的,只是看一眼虚影便感觉灵魂撕裂、双眸灼痛的黑线。
它就静静呆在那。
哪怕没有被拨动,也让梅涅尔感到由衷的恐惧。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