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买小孩满足自己癖好的贵族也没有。
他想起自己在巴利爷爷面前说过的话。
以后要走更多的路,见更多的人,看更多的风景。
他不奢求改变整个世界,但如果能在前进的路上,顺手清除掉一些脏污,那就更好了。
情绪渐渐平復下来的保罗,抹乾了脸上的泪痕,重新握紧了韁绳。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著前方的路。
洛林毫不怀疑,现在哪怕让他跟著去闯龙潭虎穴,这个中年汉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马车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楼前掛著褪色的招牌,上面画著一只握著酒杯的红色手掌,油漆已经斑驳。
暖黄色的瓦斯灯光从底楼的窗户里透出来,混著劣质麦酒和烤香肠的气味,以及一阵阵粗声大气的笑骂声。
维克托翻身下马。
他落地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走向酒馆门口。
还没等他伸手推门,门便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几个血手帮的人正靠在门框上抽菸。
看见维克托穿著那身紧绷绷的协警外套走过来。
领头的一个瘦高个儿顿时乐了。
“哟,这不是维克托吗?”
瘦高个儿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拿脚尖碾了碾,
“几天不见,穿上这身皮还真人模狗样的了。
怎么,你那外套是偷来的吧?扣子都快崩开了。”
旁边几个人跟著鬨笑起来。
维克托没有理他们,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德米下马车。
德米推开车门,跳下车厢。
他整了整代理警督制服的衣领,迈步走向酒馆门口。
维克托侧身让到一边,粗声道,
“警督大人,这里就是劳埃德先生的地方。”
瘦高个儿看见德米,笑得更欢了。
他靠在门框上,一条腿伸出来挡住半边门,歪著脑袋上下打量德米的制服。
“哟,这不是咱们南城新上任的警督大人嘛。”
他把“警督”两个字咬得又重又长,
“怎么,今天有空来咱们这小地方喝酒了?”
德米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洛林没有急著下车。
他靠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看著酒馆门口的动静。
阴影触手在黑暗中潜行。
汤米安静地缩在他身边,兜帽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
德米抬起手,朝身后挥了一下。
维克托、保罗,还有另外三个隨行的协警,同时拔出了火銃。
五支銃口齐刷刷对准了门口那个瘦高个儿。
月光照在銃管上,泛著冷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