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办完事回去的时候,我可以让你们见一面。
附近有封锁消息的骑警,谈话可能不行,但看一眼还是可以的。”
即使只是见一面,对於本来已经快要绝望的中年汉子来说,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保罗的眼泪终於没忍住,顺著脸颊淌了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谢您,洛林先生……也谢谢霍尔姆先生……我就知道自己没有信任错人……
谢谢你们……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们的……我……”
他说不下去了。
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像是在笑,一会儿像是在哭,混在一起,看起来又好笑又可怜。
洛林伸出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手指接触到保罗肩头的瞬间,黑龙戒指微微一烫。
之前没完成的烙印,现在成功了。
他感觉到了从保罗身上反馈而来的生命力,还有那股真挚的、毫无保留的感激与激动。
那种情感浓烈得几乎要从契约之线那头溢出来。
洛林收回手,心里五味杂陈。
他救下莉莉,只是顺手的事。
但对於这个父亲来说,却是重获新生。
超凡者和掌权者隨手的一个举动,落在普通百姓头上,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可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超凡者和掌权者会考虑这些?
至少翡冷翠教廷没有。
那些趁机拐卖混血小孩给贵族的教士没有。
那些买小孩满足自己癖好的贵族也没有。
他想起自己在巴利爷爷面前说过的话。
以后要走更多的路,见更多的人,看更多的风景。
他不奢求改变整个世界,但如果能在前进的路上,顺手清除掉一些脏污,那就更好了。
情绪渐渐平復下来的保罗,抹乾了脸上的泪痕,重新握紧了韁绳。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著前方的路。
洛林毫不怀疑,现在哪怕让他跟著去闯龙潭虎穴,这个中年汉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马车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楼前掛著褪色的招牌,上面画著一只握著酒杯的红色手掌,油漆已经斑驳。
暖黄色的瓦斯灯光从底楼的窗户里透出来,混著劣质麦酒和烤香肠的气味,以及一阵阵粗声大气的笑骂声。
维克托翻身下马。
他落地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走向酒馆门口。
还没等他伸手推门,门便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几个血手帮的人正靠在门框上抽菸。
看见维克托穿著那身紧绷绷的协警外套走过来。
领头的一个瘦高个儿顿时乐了。
“哟,这不是维克托吗?”
瘦高个儿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拿脚尖碾了碾,
“几天不见,穿上这身皮还真人模狗样的了。
怎么,你那外套是偷来的吧?扣子都快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