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纲没把酒桌上的逢场作戏当耳旁风,前阵子刚跟老於敘完旧,回去立马就整理出了一份申城分公司的“殭尸站”列表,打包发了过来。
滑鼠滚轮滑下。
从对方列举的名录来看,整个华油集团申城分公司的殭尸站,赫然有58座之多!
这些站点无一例外,全部是车流惨澹、员工摸鱼、效益拉胯的边缘站点。
这批站点,大约占了华油集团在申城10%的规模。
於途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全市的油站总规模,华油集团起码占据著超过60%的市场份额。
按理说这样的占比,利润应该还不错,但事实上华油集团的收益远没有这么乐观。
60%的占比,利润还不足整个市场的40%,相比之下,反倒是那些夹缝求生的民营站、合资站,赚得盆满钵满。
於途心想,加油站这个行业,其实贵在精而不在多啊。
当年为了盲目抢地盘,收购了一堆废站,结果到头来被这些废站拖累,还连带著败坏了华油的金字招牌,得不偿失。
他在地图上查找了一下,这58座殭尸站里,距离交大车程10公里以內的,有三座。最近的一家,甚至不到3公里。
於途全部標记出来,打算明天实地走访一下。
如今玉兔零售科技公司已经註册,但他手头的启动资金只有50万,充其量只够维持一家油站的运营,因此必须精打细算。
尤其是第一家油站的选址,必须仔细斟酌,可以是病入膏肓的殭尸站,但绝不能是死透了的废站。
第一炮必须打响!
只要他在第一家站验证了这套营销模式能跑通,跑出利润,跑出数据……那接下来的十家、百家、千家站,根本不用他操心资金,自然有大把的资本挥舞著钞票排队送钱。
第二天,王洋坐地铁从浦东赶来,於途开车载上他,绕著交大转悠了一圈。
十公里內,共计9家加油站,其中四家隶属华油集团。
分別是位於校园西南侧的沧源路站、西北侧中春路站、南侧虹梅南路站,以及稍远一些的东北侧塘湾站。
剩下的有一家壳牌、一家bp合资油站,以及三家私人小油站。
根据高经理髮来的邮件,华油集团在这片区域生意最差的就是沧源站、塘湾站。
另外两家稍微好点,属於饿不死但也撑不著的水平。
好点的站也不是不能谈,但於途想要的是“低租金”甚至“免租借鸡生蛋”,去碰那些能盈利的站,估计会增加谈判难度。
方向盘一打,车子稳稳停在沧源路站对面的一处小公园旁。
“干活,数车。”於途吩咐道。
半小时后。
王洋靠在车窗上,数得哈欠连天,眼皮直打架,“不是……於哥,咱俩就这么干巴巴地数车?这也太无聊了吧,这跟我想像中的创业完全不一样啊……”
於途哼笑一声,“那你想像中的创业是什么样?西装革履,髮胶抹满头,每天坐在cbd顶层操盘几千万资金,在资本市场挥斥方遒?醒醒吧,你也得是那块料才行。”
王洋一噎,表情幽怨,“於哥,你这话就有点扎心了。”
“行了,赶紧数吧。低端车、高端车、柴油车和计程车,儘量別弄混了,一个小时后换我来数。”
“那低端车和高端车咋区分啊?”王洋使劲揉了揉眼睛,“我认识的车標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宝马、奔驰、奥迪总认识吧?反正大差不差就行,不用那么死板。”
说完,於途瀟洒地挥挥手,“唰”地一下放平座椅,开始午休。
两人就这么在沧源路硬生生数了一整天。
傍晚將数据一核对,於途对沧源路站的大概情况有了底。
王洋揉著酸痛的脖子说:“这座站的车流量倒是挺可观啊……”
於途摇头道:“计程车占了4成,这类群体基本都加天然气,抠搜得很,很难诱导他们掏钱买额外的服务或商品。这对咱们下一步要搞的『非油业务,毫无帮助。”
虽然其余站点还没摸底,但在他心里,沧源站已经被pass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