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息怒!使君息怒啊!”
属吏连忙上前拦住,苦著脸劝道:“属下一开始也觉得是造假。”
“可派去打探的斥候回来报,辽西境內確实秩序井然。”
“阳乐城四门封控,分坊管理,城外设了病坊专门收治病患。”
“疫死的人数一天比一天少,那些涌入的流民,都被安置在城外的隔离营里。”
“根本没放进城,不是咱们想的那样!”
乔玄的动作顿住了,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侯崇?
他对这个辽西太守,不算陌生。
侯崇是西汉大司徒、关內侯侯霸的后人,上谷郡侯氏也算是中原名门。
世代以儒学传家,清名满天下,侯崇本人也是举孝廉入仕。
其为官多年,素来谨慎持重,颇有贤名,绝非那种为了政绩鋌而走险、欺上瞒下的钻营之辈。
以侯氏百年的门第清誉,侯崇绝不可能拿全族的名声,去陪別人赌这虚无縹緲的政绩。
天下间,也没有哪个世家,能让他们赔上先祖的荣耀。
难道……
辽西真的出了什么转机?
刘使君?
这又是何人?
乔玄缓缓坐回案前,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为官多年,太清楚边郡的难处了。
辽西缺医少药,民户不足万,府库空虚,连修缮烽燧的钱都拿不出来。
怎么可能在这场席捲天下的大疫里,做得比中原大郡还好?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名属吏捧著一卷封缄完好的竹简,快步跑了进来:“使君!辽西太守侯崇的加急文书!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乔玄眼睛一亮,立刻道:“快拿过来!”
他一把接过竹简,撕开封泥,迫不及待地展开。
本以为只是寻常的疫情奏报,可刚扫了一眼开头,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竹简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是侯崇的奏报,详细写明了辽西郡的防疫情况。
自疫情传入以来,全郡累计染疫者一千二百余人,痊癒者九百余人,疫死者二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