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
耳房。
炉鉤子捅进炉膛的声响闷闷的,像是在敲击著何雨柱紧绷的神经。
他蹲在炉子前,盯著那些暗红的煤块,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灰渣从炉箅子漏下去,扬起细小的尘烟。
他隨手加了三块新煤,煤块砸在火堆上,溅起几点火星,瞬间又被炉灰吞没。
脱衣服时,他的动作慢得有些刻意。
棉袄叠得方方正正,裤子折得平平整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轻轻放在床头那把破椅子上。
被窝里还留著白天那点残余的暖气,他一钻进去就本能地蜷起身子,像是一只警惕的虾米。
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虚空。
空间里堆得有些乱了,像是一个刚刚被洗劫过的仓库。
棉衣棉裤和军大衣被他用意念拨到角落,拢成一座小山。
四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靠墙立著,车把上的漆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黑铁。
他扫了一眼,不认识牌子——也不重要,反正这年月能骑就行。
五桿三八大盖並排躺著,枪托上的磨损痕跡像极了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诉说著它们经歷的杀戮。
配套的子弹盒、弹桥散在旁边,黄铜子弹在昏暗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沉甸甸的。
还有四把盒子炮。
他意念一动,取出一把。
入手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微微一沉。
握把粗得他一只手都拢不住,得两手捧著才行。
食指勉强够到扳机,但那个姿势彆扭得可笑,根本没法瞄准。
比划了两下,他嫌弃地又丟了回去。
相比之下,白朗寧1911顺手些,可还是大。
他扣了扣扳机,空枪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算了,这玩意儿现在拿出去就是个烫手山芋。
三块手錶,两块怀表。
他举到眼前仔细看。
錶盘上的字是花体蜿蜒的,既不是罗马数字,也不是他认得的牌子。
有块表的玻璃裂了蛛网纹,指针永远停在了三点十七分,像是凝固了某个死亡的瞬间。
金戒指两个,搁在掌心黄澄澄的,透著一股俗气的富贵。他捏了捏,硬邦邦的,硌得慌。
大洋五十三枚,摞成一叠,散发著银特有的腥味。
指腹擦过边缘的齿纹,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还有一沓军票,纸质脆硬,一捏就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