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意初显,夜风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沈家庄园静谧得如同沉睡的岛屿,只有巡逻车灯的光束,偶尔划破浓重的夜色。二楼卧室内,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震动声响起,打破了这满室静谧。嗡——嗡——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沈澈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开。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迟滞。动作很快,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轻缓,生怕惊扰了身边的女孩。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眉头顿时锁紧。是沈敬言。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父亲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来。他看了一眼被惊扰而微微动了动的苏瑶,立刻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同时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了落地窗前。“爸。”电话那头的沈敬言,没有半句寒暄。“阿澈,是我。”沈敬言的声音少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你奶奶出事了。”沈澈的眸色,沉了下去。“她怎么了?”“刚刚老宅的管家打电话给我,”沈敬言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奶奶……半夜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在南城医院的急救室。我刚跟医院通过电话,情况不太好。”“我和你母亲正在去机场的路上,飞机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尽快赶回来。你现在带着瑶瑶、阿屿和砚舟立刻去医院。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保持联系。”沈敬言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即便是在这种突发状况下,依然保持着决策者的本能。“好,您放心。”沈澈说道,语气冷静而沉稳。“阿澈,”沈敬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母亲……很担心。”“我明白。”沈澈知道,苏婉宁虽然和赵秀莲关系平平,但她天性温婉,听到这样的消息,必然会感到不安。而沈敬言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让他处理好一切,安抚好家里所有人的情绪。挂断电话,沈澈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冷峻的身影,他看着窗外那片静谧的夜色,眼底却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赵秀莲摔下楼?意外?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了一瞬,便被他毫不留情地打上了一个问号。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奶奶,他没有任何温情可言。在他的记忆里,她是一个偏心、刻薄的老人。她从未给过苏婉宁一丝一毫的好脸色,这也是沈敬言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无法弥合的遗憾。但她终究是沈敬言的母亲,是沈家的老太太。她的倒下,就像一块巨石,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必然会激起无法预料的涟漪。“阿澈?”身后传来苏瑶的声音。她已经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出什么事了?”沈澈转身,几步走回床边。他身上的寒意,在靠近她的那刻便收敛得一干二净。他弯下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没事,别怕。”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刚刚爸从纽约打来电话,说奶奶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我们要过去一趟。”苏瑶的睡意瞬间消失了。她抓住他的手,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关切。“严重吗?”“情况不太好。”沈澈没有隐瞒,“爸和妈正在从纽约赶回来。我们先去医院看看。”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起来换衣服,我给阿屿和砚舟打电话。”苏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走进了衣帽间。沈澈拨通了沈屿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哥?”沈屿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但依旧冷静。“奶奶在老宅摔了,现在在南城医院抢救。你和砚舟立刻起来,十分钟后,我在楼下车库等你们。”“知道了。”沈屿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只回了三个字,便挂断了电话。接着,是沈砚舟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沈砚舟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谁啊……大半夜的……”“是我。”“大哥,大半夜的你打什么电话?”“奶奶出事了,现在在南城医院。给你十分钟到车库来。”“奶奶?哪个奶奶?我……”“赵秀莲。”“卧槽!”沈砚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她怎么了?严不严重?爸妈知道了吗?瑶瑶呢?”“闭嘴。马上下来。”车内,气氛压抑。“哥,到底怎么回事?奶奶怎么会摔倒?她不是有护工二十四小时看着吗?”一上车,沈砚舟就急切地问道。沈澈一边开车,一边将从沈敬言那里得到的消息,简短地复述了一遍。“护工去洗手间的时候出的事?前后不到五分钟?”沈砚舟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也太巧了吧?”“意外,总是发生在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沈屿开口,语气冷静地陈述一个医生见惯了的事实,“她那个年纪,骨质疏松,行动不便,加上老年痴呆,认知能力下降。从楼梯上摔下来……任何可能都会发生。”他顿了顿,看向沈澈,“我刚才问了急诊的同事。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了。初步检查是颅内出血,还有多处骨折。情况很危急,现在正在抢救。”沈砚舟难得地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沈屿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地运转,模拟着各种可能出现的颅脑损伤情况,以及对应的手术方案。苏瑶坐在沈澈的身边,她的手被他紧紧地握在手里。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给了她一种安定的力量。南城医院,深夜的急诊大楼,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味道。沈澈一行人脚步匆匆地赶到顶层的抢救室外。长长的走廊上已经站了几个人,让原本空旷的空间显得有些拥挤。几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抢救室紧闭的大门上。那盏显示“手术中”的红色灯,像一只不祥的眼睛,在深夜里发出刺目的光。:()回归豪门,哥哥们把我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