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声太大,竟是穿过雷鸣被大脑成功读取。
祁明风动作顿住,脑海里闪过祁涣眉眼弯弯的样子。
对啊。
他肯回来,就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想从贺闲这儿拿到祁涣的治疗费。
他还在矫情什么呢,既然做出决定,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不是吗。
贺闲想把他的感情也上称,真心是要真心来换的,他给不了,但他可以给贺闲用钱能买到的东西。
他不再挣扎,带血的手指抚上贺闲眼尾,不知是贺闲眼尾更红,还是血色更红。
在一片模糊的艳色里,嗡鸣声开始消退,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喜欢你,贺闲,我喜欢你。”
贺闲:“那你为什么不在意……”
祁明风:“因为我喜欢你,我们以前经常因为阮之言吵架,还因为他的挑拨分手,我怕再为了他的事惹你不开心,你就不要我了,贺闲,我不能没有你……”
从前学不会的谎话如今流畅自然。
而直戳人弱点的谎话最为动听。
祁明风给了贺闲一个再甜腻不过的答案,做作,虚伪,像街边批发售卖的劣质糖果。
可这也是贺闲想要的答案,只有这样的答案才能缓解他的不安,弥补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空洞。
祁明风将那片红抹开:“直播间的事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的,结果先看到你和阮之言上热搜,所以赌气没说,你呢,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些天去了哪里?”
贺闲神情渐渐缓和,竟不自觉蹭了蹭祁明风的手,反应过来别扭地解释:“在酒店,就我自己,衣服是孟英买了送过来的。”
祁明风露出恰到好处的满意和开心:“那好,我们的误会解开了,你快点结束,还想要的话,我们回家再继续,这里很难闻。”
包厢里晦暗的光线剧烈摇晃,折射出一片片奇幻瑰丽景象,又被很快得破碎。
那几年里祁明风真真切切喜欢过贺闲,真真切切走过几千个日夜。
分开两年后再见到贺闲,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波澜。
可现在最亲密地拥抱着,脉搏剧烈跳动,连汗水都交融在一起,他心底却异常平静。
他如此确定,他不再喜欢贺闲。
哪怕抵达顶峰,贺闲的拥抱像要把揉进骨血,他脑海中也只有纯然的空白。
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老师说的话。
——贺家的几个孩子里贺闲最有可为,跟着贺闲做生意可以,谈恋爱的话,玩玩也可以。
只能玩玩,玩够了就及时脱身。
可他当时不明白,全身心地栽了进去。
如果没有贺闲,他会按部就班地走老师为他安排的路,不说钱名双丰收,至少能光明正大用“祁明风”这个名字做自己喜欢的事。
那些黑暗的往事也不会被翻出来当做要挟,他不用时刻担惊受怕,连觉都睡不好。
他会有很多朋友,可以自由选择和谁合作。
夜色浓重的此刻,他或许在工作室和周止栖为专辑做最后的调整,也或许戴着帽子和祁涣坐在马路边撸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钱在外边被按在别人身下。
可选择回到C市,回到贺闲身边的是他,他早就不是那个屏幕上光鲜亮丽的祁明风,也不是贺闲的爱人了。
他逐渐放弃了抵抗,感觉自己陷进一滩烂泥,变成了烂泥本身。
没关系。
天总会亮的,到时候他会爬到太阳下,让阳光把污泥都晒干,他会继续向前走。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只要走的够远够久,总能把一身泥都抖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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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闲最后是抱着祁明风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