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魏舒白做出行计划、出发机场、候机、到达日本后的现在,这些时刻他统统都没有参与,且连被告知一声都没有,赵之洲愤怒之余,胸中涌起阵阵不容忽视的恐慌。
“被丢下”的念头在脑中反复撞击他此刻脆弱的理智,赵之洲点开通讯录,重重按下拨通键。
“嘟嘟嘟”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
赵之洲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认为:魏舒白不会接他电话的。
知道他不会接。
他还是要打。
魏舒白真的接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之洲朝方源看了一眼,后者立刻打手势示意自己想去卫生间。
对面先打破了这份尴尬:“喂?”
清澈如同雪溪的少年声传入耳朵,赵之洲败下阵来,发觉所有的怒气都荡然无存。他低声问:“日本好玩吗?”
仿佛只是寻常的问候。
听筒那头变得更静了,只传来魏舒白均匀有力的呼吸声。
好玩吗?魏舒白问自己。
他站在镰仓杉本寺往下望,修长的石阶上长满青绿的苔藓,夏末的阳光放肆地洒下来,落在黑墨隶书写就的白色旗幡上。参道上小小的本殿里,供奉着源赖朝捐献的十一面观世音像。
小助理拿着相机静静站在不远处。
魏舒白轻声回答赵之洲:“还可以。”
“哎,要不是录节目,我昨天就陪你去日本了,我上次去日本还是好几年前,我跟你说东京有一家店可好吃……”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赵之洲噤声了。
“我知道你会打过来,也在等你打过来。
“赵之洲,再过一个月,我就二十七岁了。”
他要说什么?
赵之洲打断他:“我知道,生日礼物我看好了。”
魏舒白走在参道上,笑了一下,说:“这不是重点。你才二十一岁,之前也没谈过恋爱,还不懂感情。”
赵之洲坚定道:“我懂。
“我喜欢你。”
叮叮当当,风铃穿过山林,魏舒白愣了两秒钟。
他站在参道上,竹叶簌簌抖动,抖出几点金光。
魏舒白问他:“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喜欢的是祝安还是魏舒白吗?”
赵之洲闻言狠狠拧了一下眉头,十分不能理解:难道他是怀疑我喜欢的不是真实的他,所以才去日本散心吗?
事实上,赵之洲从未入过戏。从开机那天起他就清清楚楚地知道,祝安是祝安,魏舒白是魏舒白。
赵之洲无比确定地回答:“我喜欢的是你,是魏舒白,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他。”
魏舒白语气有点悲伤,似乎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伤害到赵之洲。
但他不得不把一切摊开。
“好,就算你能确定。那你能确定我吗?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