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衙门出来时,已是掌灯时分。
街上的商家小贩早已收摊,做工的人也已归家,此刻十分冷清。
张知言照旧走在后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人,生怕她再消失。
“你再这么盯,我后背的衣服都要烧着了!”感受着身后灼热的目光,李长夏无奈地停下脚步。
她走到张知言身旁,主动拉住他的手,那温度凉得令她一颤。
“你怎么比我还憔悴。”她哈了一口气,又给他搓搓手,“还冷吗?”
张知言摇头,依旧不言不语。
“你知道吗?我当时醒来就在马车上了,我可机灵了,用膝盖先把……”李长夏知道他大概是吓着了,于是说起自己是如何逃脱的,好让他放宽心。
张知言垂眼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小娘子,心里酸胀得厉害。
“李长夏,我能抱抱你吗?”
正说得起劲的人猛然顿住,她抬眼看过来。面前的人眼眶又红了,再也没有往常的精气神,瞧着眉头都耷拉了。
这到底是谁被绑架了啊?
而且这种问题需要问出来吗?
不过她还是漾起一丝笑意,双臂展开,“可以啊。”
张知言不再克制,俯身弯腰,脑袋靠在她的肩窝,双臂紧紧地搂住她的腰,力气大得好似要把她这个人揉进骨子里。
他还是穿着在食肆干活的衣裳,布料有些粗糙,应该是下午劈柴的原因,衣裳上沾着柴火的味道,不难闻,竟然让李长夏有心安的感觉。
“你下午劈柴了?”
“嗯,柴劈了,鸡鸭鱼杀好了,泔水也倒了。”声音里带着浓厚的鼻音。
李长夏轻声笑起来,这是在汇报工作吗?
“下午找到你时就想抱你了,可是周围人好多……”
这话听着实在委屈,她笑着道:“那你现在可以抱了,多久都行。”
张知言收紧手臂,忽然觉得怀里的人格外瘦弱,明明抱得很紧却好像还是抓不住她。
“张知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胆小?”
“嗯,我很胆小,所以我就安心在食肆里当伙计吧,不去茶坊了。”他忽然开口。
“怎么?你还想时时刻刻盯着我啊?你别担心,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而且我可不喜欢被人紧紧看着。”
李长夏知道他喜欢说书,她在男女交往这件事上虽然经验不多,但她觉得为对方放弃自己的爱好应是不妥。
“你瞧,我今日是不是很厉害?”
对方没有立刻接话,直到肩窝晕开一片湿意,闷闷的嗓音才响起:“嗯,特别厉害。李长夏,谢谢你这么勇敢。”
李长夏愣了一下,片刻后嘴角扬起,眼里却蓄起了水光。
今日她先是闷在灶房忙活了大半天,想出门走走结果被绑了,脑袋还被人打破了,紧接着又在马车里折腾了一番,然后马不停蹄去了衙门,到现在滴水未沾,粒米未进。
她原本还不觉得如何,此刻夜风一吹,脑袋发晕,身上哪哪都疼。
她瘪瘪嘴:“张知言,我好累啊,我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