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季雪庭动起手来倒是比之前熟练很多,他一把撕开天衢衣衫,将手掌盖在了男人的腹部——隔着冰凉的皮肉也能?察觉出来,之前藏于天衢腹内的那团“骨肉”如今竟已经凝成一团圆珠,鸡卵大小,触之微硬。“天衢上仙,你?忘了我之前嘱咐你?的吗?你?这根本就是——”季雪庭差点没忍住又?要?骂出声来。偏巧天衢却在此时慢慢回神,他倒在季雪庭怀中,仰起头来,仿佛还在梦中。“阿雪……你?来了……”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季雪庭的脸颊一下。但下一刻,他就像是被什么毒蛇骤然咬住了指尖,迅速而惶恐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到季雪庭那一刻有多欢喜,此时他的心中便有多绝望。“我,我没事,我自有分寸不会死的,我只是……我只是想像早些将它孕育出来。”天衢语无伦次说道,手掌珍惜地按在自己腹部。季雪庭一听?到他那些胡言乱语就觉得头疼,如今看着他这般可怜巴巴的模样,破天荒生出了一抹真情实感?的暴怒来。“我信你?,你?腹中之物?不是胎虫那种邪物?,但它若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可能?会这般汲取仙人血肉?我根本不需要?你?替我孕育什么东西——哪怕它真的是我们血肉所化也不需要?!”他一边骂着,一边不自觉拽紧了天衢,好叫那满脸灰白身形虚弱的仙君不至于从自己怀中滚落下去?。结果?季雪庭千年来难得一次因为心中怒气失了神,就被怀中之人钻了空子。分明?还是个凄风苦雨苟延残喘的虚弱仙君,却在季雪庭拽着他领口骂人时候猛然之间起身,反客为主一把将季雪庭纳入自己怀中。“天衢上仙?!”季雪庭眼皮猛然间开始狂跳。天衢的两只胳膊就像是白色的蟒蛇,死死缠在季雪庭身上,再看那位白发仙君,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幅神色。还是那张惨白的面颊,可他颧骨之上却燃着两团异样的红晕,红晕一直染到了天衢的眼眶,仿佛他下一刻就要?开始流出血泪。但他并?没有流泪,只是艰难地喘息着,不断的用?脸颊和自己的身体摩挲着季雪庭各处。“阿雪,我好难受。”天衢喃喃道,瞳孔中渐渐失去?焦距。“我,我不想让你?生气,我就抱一抱你?好不好,你?离我太近了,我忍不住。”“只要?抱一抱你?,我就不难受了。”“阿雪,对不起,对不起……”季雪庭被天衢反压在地上早已动弹不得。正在他手足无措之时,被天衢撕烂的外?袍缝隙中忽然传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季仙官,那位仙君腹中之物?与?你?有大相关,我记忆模糊,只能?跟你?说个大概,若是我猜得不错,这位仙君之所以会这般神志不清,是因为以一人之力承担了你?们两者的血肉孕化之责,消耗过度之下难免对神智有损。”“吴青?”季雪庭听?到那声音,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封印魂瓶时,竟然忘记再给魂瓶附加禁制好封住吴青五感?,那吴青如今虽然在魂瓶中不可看不可行动,却能?察觉到外?界动静。想来他与?天衢仙君之前一番纠缠,也被这道鬼影尽数听?到耳中。“季仙君若是想要?稳住天衢仙君的神智倒也好办,我记得……”“记得什么?”季雪庭面黑如铁,被天衢缠得声音微微发颤。然后他便听?到吴青有些迟疑地道:“要?不,季仙君可以度他一些你?灵力,说不定能?好。”季雪庭被吴青这么一提醒,猛然间想起,自己之前给天衢度了一些灵力之后,天衢仙君果?然迅速好转了。若是他猜得没错,在他与?天衢分别之后,天衢一定是又?胡思乱想了许多,干脆不管不顾盲目以自身血肉催生腹中之物?,结果?又?伤了神魂导致如今又?陷入了痴狂之中。季雪庭暗暗叫苦,连忙又?往天衢体内度了一些灵力,可跟洞穴中不同的,他这次把灵力度入天衢体内之后,只觉那人胸腹中似乎有漩涡一般,他的灵力刚入天衢体内,天衢体内的那颗珠子就贪婪将他的灵力吞噬完毕,压根来不及与?天衢形成灵力循环以缓解神魂损伤。更糟糕的是,他刚把手贴在天衢身上,后者便愈发痴缠。季雪庭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便听?到吴青在魂瓶中又?补充道:“若是灵力不够的话,季仙君不如度一些仙人津液的过去?,想来随着他腹中之物?日渐生长,所需之物?只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