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只是乍然看上?去正常了,白发仙君表情僵硬,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可胳膊却还是紧紧地缠着季雪庭,仿佛只要他?一松手季雪庭就要消失一般。“我没事,只是窥见了一些无聊的往事而已。”季雪庭叹了一口气,挣开天衢的怀抱站了起来。“青木之精的木芯便是它的一部分真身,里头倒是积攒了不?少陈年旧事,拿起来烫手得很。”季雪庭冲着天衢草草解释道。转过头,他?望向?鲁仁,只作平常状,将手中木簪模样的木芯递给了对方。“鲁仙君,你可感觉到了什么?”鲁仁用掌心托着那根木簪,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过了半晌才惨白着一张脸望着季雪庭,干巴巴地回答道:“我,我该有什么感觉吗?”好吧,看他?模样,显然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无事,大概是因为我乃灵物寄身,方才与这木芯有所感应,窥见了一些事情。鲁仙君乃是仙人之躯,不?会被木芯上经年累月附着的情绪、往事所扰,倒也是一件好事。”季雪庭淡淡说道,心中却暗自将自身三番五次与外?物共鸣同调之事记下,打算稍后再细细探查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又因为天衢神魂不?稳的问题,季雪庭便没让天衢也试试木芯的威力?。他?将无目鬼的木芯收好,之后另外找了个稳妥点的地方布下层层结界,然后才将吴青放了出来。当然,在方才的共鸣中以青木之身经历了无数岁月之后,如今季雪庭再看到面前俊秀的少年鬼影,心情倒是与之前大不一样了。“小青公子,你看,这可是你说的无目鬼的木芯魂楔?”季雪庭摊开手,将掌心飘浮的木簪展现在吴青面前。吴青呆呆地看着那做工拙劣外貌丑陋的木簪,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应该……是的吧。”他?喃喃地说道。季雪庭眯了眯眼:“说起来有件事情倒是有趣,小青公子,方才我手握这枚魂楔之时竟然与它产生了共鸣,以至于看到了不?少关于我那位旧友与青木精的旧事。”吴青呆滞了一下,迷惑地抬眼望向?季雪庭:“什么?”季雪庭道:“我看到了你们两人的过往。你并不叫吴青,而是叫作君道一。”顿了顿,他?才继续道,“也就是我那位旧友。”虽然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鬼影吴青看上?去不过是个年纪尚轻的少年,可季雪庭在那段往事中看得却十分清楚,君道一长年累月都在被人追杀,经常需要变换自己的外?形,其中他?用得最多的一个外貌,正是如今吴青的模样。吴青听到自己真名,眼睛微亮。“君道一,这是我的真名。原来我真的不?叫吴青,我叫君道一。”他?喃喃自语了几句,紧接着便有些急迫地追问起来,“你还看到了什么?你看到了多少往事?关于我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一边说着,他?便已经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眼看着就要从季雪庭掌中将木簪拿走。只不过就在此时,季雪庭倏然收手,将木簪收了回去。“我看到的那些往事其实并不多,说白了,无非就是一个男人坑蒙拐骗,将另外一个年幼无知、天真单纯的倒霉孩子骗得团团转的过往而已。”吴青登时呆住,他?皱了皱眉头,目光慢慢从季雪庭的拳头转移到了季雪庭的脸上。“坑蒙拐骗?你是在说无目鬼当初骗我的事情?”季雪庭摇了摇头。明明是他亲口承认了吴青就是君道一,可如今旧友重逢,季雪庭望向?吴青的眼神依旧是冷淡且戒备的。“有的时候,鬼怪可比人要单纯多了。”他?对吴青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方才所言并非玩笑,若他在木芯中窥见的过往是真,那个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家伙,其实就是君道一本人,至于他?说的年幼无知、天真单纯的对象,反而是那位被所有人认为是至阴至邪的邪物青木。虽说如今的无目鬼行事诡谲,可在久远的过去,那位刚刚拥有神智的青木木精,其实压根就不?是什么大奸大恶邪恶至极的怪物——说它幸运也好,不?幸也罢,它诞生的地方确实太过于巧妙,那一处大煞之地刚好便位于幽岭的最深处。那里气候特殊,瘴气极重,倒像是个不?应该有的罩子一般,将所有人类都拦在了外?面。这也就是说,自诞生以来,青木精所吞噬的就只有终年不断的煞,鬼,还有妖魔。阴差阳错,本应该是极恶之物的它,自始至终都没有沾惹人魂。没有沾惹人魂,便意味着它的存在虽然是至阴至邪的,可本质却不沾因果罪债冤孽,其质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