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潮湿闷热的风在天台上缓慢地盘旋着。
被死死揪住衣领的羽泽鸫,身子依然被迫微微踮着脚尖。那双茶色的纯良眼眸里,甚至还残留着几分对这杯饮料配方的由衷骄傲。
面对宇田川巴那双几乎快要滴出血来的眼睛,以及那声带着哭腔的质问——
羽泽鸫仅仅只是微微顿了顿。
随后。
在巴那快要瞪碎的瞳孔注视下,茶发少女不仅没有任何哪怕半毫米的退缩与愧疚,反而自然、坦荡地,顺从着那股拉扯的力道,轻轻点了点头。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鼻音。
轻柔,平缓,甚至像是在柜台前向老顾客确认一杯普通的冰美式那样理所当然:
“对呀,巴酱。”
“上周日晚上的特制可可,也是用这个调出来的哦。”
“那天下午小雪在仓库里帮了我很多忙,产出的量也很足呢……因为小雪也是Afterglow的宝物嘛,我想着大家平时练习那么辛苦,喝一点小雪产出来的东西,肯定能立刻精神起来的。”
羽泽鸫微微眨了眨眼睛,眼底深处浮现出来的,竟然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巴为什么会如此生气的迷茫与困惑。
倒不如说。
巴这种青筋暴跳、目眦欲裂的激烈反应,在鸫那套已经彻底完成逻辑闭环的脑回路里,显得无比古怪。
为什么呢?
明明是那么珍贵的食材啊。
自己可是毫不藏私地把最喜欢的小雪体内孕育出的最核心精华,辛辛苦苦花费了大量时间和心血,调配成了口感最好、最容易入口的状态,无私地分享给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们。
上周日喝完之后,巴酱明明还把杯子舔得干干净净,大声夸奖过“香气一直在舌尖上打转超棒的”。
怎么到了今天,忽然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呢?
难道说……是今天的海盐放得稍微有点多了吗?
鸫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唇,茶色的发丝贴在发烫的侧脸上,整个人显得无辜极了。
而亲耳听到羽泽鸫坦然认下这桩罪行的宇田川巴,整个人像是被迎面抽了十几个耳光一样,脑子嗡嗡作响,抓着对方衣领的大手僵硬得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她张着嘴,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抽气声。
十六年的贞洁。
十六年来恪守的帅气与自律。
在上周日……在那个自己还连成家雪姬的手指头都没碰过的雨夜里……就这么被自己的挚友,微笑着端到了嘴边,全吞下去了?!
荒谬。
可笑。
整个人生都在这一秒钟被彻底染成了荒诞不经的滑稽剧。
然而。
还没等宇田川巴从这股灭顶的背德虚脱感中挣扎出来。
“吸溜~”
天台边缘的阴影下,再次传出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吮吸声。
一直靠在水泥立柱旁的青叶摩卡,咬着粉色的粗吸管,嘴唇依依不舍地从杯口移开了一寸。
银灰色的及肩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总是半睁半闭、仿佛永远睡不醒的青色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了一抹狡黠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光芒。
摩卡歪了歪脑袋。
目光越过半个天台的距离,落在了满脸通红、浑身发颤的宇田川巴身上。
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挂上了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