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商户家出举子是翻身,书生行商事叫堕落。
曾如意用柴火棍在地上戳出一串坑,对于常霄的想法倒没有太多质疑。
听闻常家祖父当年就是靠贩卖布匹小发横财的,虽说后来由于他那公爹的所为,给败的家道中落,铺子也盘出去了,但算来常霄也是商户出身,指不定有些经商的才能。
说实话,常霄能乐意去做货郎,而不是咬牙寒窗苦读,已是让他悄然松口气。
若真是那样,这个家八成只能靠自己缝补织绣赚取口粮了。
不过他还是无声询问了一句:
【你不怕遭人议论么】
常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谁人背后无人说,任他们议论去,生计二字总排在功名之前,家里锅都揭不开,单顾那劳什子的面子有何用?”
他道:“况且我也不觉得行商是什么丢面子的事,都是靠一双手吃饭,何来高低贵贱。”
曾如意作为商户家的哥儿,从小到大常听到家里人围绕于此的抱怨。
如今听到常霄一番说谈,忽而对方显得没那么陌生了。
书生郎瞧的那些书,他不懂多少,但若是讲商事,他还能说上一二。
两人聊了好半晌,他见常霄面色不好,催人回去休息。
自己则守着瓦罐,待药熬好后端出晾凉,又换陶锅煮粟米粥。
常霄确实不太好受。
他醒来时精神不错,但底子还是虚的,空着肚子走来走去,又好生动了一番脑子,再躺下时额头都见了冷汗。
他不敢托大,赶忙好生盖上被子,阖眼休息。
被曾如意唤醒喝粥吃药时,都没意识到自己又浅睡过去了。
粥碗在前,药碗在后,常霄推测是让他别空腹喝药的意思。
他开口问曾如意,得到了小哥儿肯定的点头。
粟米粥水多米少,并不稠,但可能是他饿极了,又或是农家粟米本就种得好,喝起来只觉香浓。
肚里有了东西垫底,常霄浑身都有了力气,还没高兴一会儿,又该接着喝药。
一碗喝罢,舌头苦得打结,他闭嘴屏息,强劝自己不能吐,不然刚刚的米粥可就白喝了。
缓过劲来后,整个人又倒回土床上。
药里八成有什么安神的东西,他本还想和曾如意说会子话的,结果很快眼皮子打架。
乏困至极的时候,人的思绪如云絮般飘起。
仅仅隐约察觉到有人替他整理被角,又轻手轻脚地离开。
——
休养两日,三副药喝净,除了受伤的肩膀还隐隐作痛,常霄认为自己差不多好全了。
随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曾如意一起去里正家登门道谢。
他们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思来想去,还是使钱在村里一户人家买了一斤蛋带着去了。
里正是通情达理的,客客气气将蛋收下,对常霄这个书生郎的态度更是称得上尊敬。
常霄上辈子没当过一天好学生,不成想穿越后反而占了原主身份的便宜,得了份因学识而生的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