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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在距离这座温馨庭院不到一公里的高专校长室里,气氛却截然相反。
“砰!”
夜蛾正道一巴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震得桌角的羊毛毡玩偶都跟着跳了一下。
文件封面上印着一行极其规范的黑体字:
《东京咒术高专附属小学部及非术师战术指挥系——第一期建设与年度预算提案》
“牧濑红莉栖,五条悟……”夜蛾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像在咆哮,“你们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份高达三十五亿日元的物理防御网预算,是怎么回事?”
红莉栖端坐在沙发上:“字面意思。既然是附属小学部和未来的非术师指挥中心,自然需要防弹、防爆以及最高级别的咒力隔绝。这已经是砍掉不必要装饰后的最低报价了。”
“那这个呢?!”夜蛾翻到下一页,手都在发抖,指着上面一串极其离谱的数字,“‘特级术式潜力学童引进费’……十二亿?!你当高专是提款机吗!”
“校长,您误会了。这笔钱,悟已经先行垫付了,并不占用高专的经费。”
“但这不能算作悟的个人消费。伏黑惠拥有禅院家失传已久的顶级潜力,这是全日本咒术界的战略级资源。如果让五条家私人全额买断,那惠以后就是五条家的私人资产;但如果走高专的特级人才引进经费,那他名义上就是高专培养的正式学生,是属于高专的后辈。”
“现在的五条悟已经足够树大招风了。如果他名下再挂一个‘十二亿买来的十影继承人’,总监部那群老家伙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悟在试图吞并御三家的权力。到那时候,所有针对悟的暗箭,都会先射向那个还没觉醒术式的孩子。”
“所以,你要把这笔钱洗成公费。”夜蛾沉声道。
“悟出钱,高专出名。资金上,是悟个人的慷慨资助;名义上,惠是高专的官方人才。”红莉栖神色淡然,“这样一来,没有人能指责悟在扩充私人势力,也没人敢在高专的眼皮子底下对学校资产动手动脚。这才是对那个孩子、以及对悟最稳妥的保护。”
“既然红莉栖都这么说了,校长你就赶紧签字嘛。”五条悟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拿夜蛾案头的印章,“反正钱我已经付过了,高专还能白捡一个未来的特级打工仔,何乐而不为呢?”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理智到近乎冷酷,一个随性到无法无天。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份文件,更是他们利用规则为那个孩子劈开的一条由规则守护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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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
距离高专几十公里外的一座偏僻小镇,暮色如潮水般涌来,将窄巷一寸寸吞没。夏油杰形单影只地站在老家不远处的电线杆下,头顶的变压器发出沉闷的嗡鸣,伴随着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破碎而幽长。
他并没有去写什么京都行报告,那只是一个粗糙得一戳就破的借口。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因用力握紧手机而微微发白。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在他熟悉的客厅里,他的父母正围坐在餐桌旁说笑,一派岁月静好。
然而在照片角落的穿衣镜倒影里,一个额头横着狰狞缝合线的男人,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扭曲而戏谑的微笑。
这个男人不需要做任何威胁的动作,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夏油杰所有“大义”和“理想”最彻底的亵渎。
“别告诉任何人。”
随后跳出的文字,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他的大脑:“既然你是那种会为了弱者遮风挡雨的好孩子,那就一个人来谈谈。”
夏油杰收起手机,深深地吸了几口秋夜冰凉的空气,直到肺部传来刺痛,才勉强将体内那股几乎要暴走的、如同实质般粘稠的杀意强行压制下去。
在这一刻,他无比厌恶自己身为特级咒术师的敏锐感官,因为他不仅能听见屋内父母轻微的呼吸声,更能捕捉到那个怪物那如同腐尸般沉寂的咒力。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僵硬的脸部肌肉放松下来,然后像往常放学回家一样,极其自然地推开了那扇带有岁月痕迹的防盗门。
“杰?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父亲有些惊讶,随即指着对面那个男人介绍道,“这位是加茂老师,他说他是你在高专的老师,刚好路过这里……”
“夏油同学。”男人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如深渊般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