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良一听这话就急了:“老周,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在害他似的!我告诉你,这部片子要是拍好了,那可是向上面交了投名状!虽说没有多少实际的金钱奖励,但以后的各种官方扶持、政策倾斜,那可是钱买不来的好处!”
“我知道。但风险太大了。万一拍不好……”
“没有万一!”
陈嘉良打断他,语气中带上了三分恳求:“老周,我跟你说实话。这部片子要是搞不定,我这个总监的位置就保不住了。你忍心看著我干了二十年,最后因为一部纪录片被擼下来?”
周明远沉默。
“老周,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你刚当上导演系副主任的时候,是谁帮你搞定的那个职称评审?”
“那个评审本来没你的份,是我托人打听的消息,提前告诉你,你才有时间准备材料。要不然,你那职称至少得晚三年。”
“还有,十五年前,你那个学生拍毕业作品,缺钱缺设备,是谁帮你们从台里批的五万块经费?”
“老陈……”
“还有十年前,你儿子中考差三分,是谁帮他找的学校?”
周明远闭上了嘴。
电话那头,陈嘉良的声音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老周,我帮了你这么多,现在轮到你还人情了。你別跟我说什么林渊没拍过纪录片,你就帮我问问他,行不行?不行我再想別的办法。”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我问问。但我不保证他能答应。”
“行行行!你问!你现在就问!我等你的消息!”
电话掛了。
周明远放下手机,看著杯中凉透的茶,苦笑了一下。
“这人情债,真是不好还啊。”
林渊和苟胜回到京城的时候,是十月的第二个周末。
渊胜娱乐的新办公室在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里,落地窗能看见整个cbd的天际线。
周明远到的时候,林渊正在看一份文件。
苟胜在旁边吃外卖,是一份爆浆瀨尿牛丸配米饭,吃得满嘴油光。
“周老师!”
苟胜站起来,嘴里还含著一颗牛肉丸,含糊不清地打招呼,“您吃了没?来一份?我让楼下送!”
周明远摆摆手:“吃过了。”
他在林渊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林渊,有个事想问你。”
林渊放下文件,问道:“什么事?”
“你会拍纪录片吗?”
苟胜差点把嘴里的牛肉丸喷出来。
“纪录片?周老师,您开玩笑呢?”
周明远瞪了他一眼:“没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