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府上,果然是不养闲人啊。”
也都是少年,好奇心颇重。荀彧和荀谌眼见女孩走往马厩的方向,这脚便控制不住地跟了上去。
马厩毕竟有些脏,气味也不算太好。荀彧有些嫌弃,便远远立着,提着裾边探头观望——
只有一个小女孩单薄的背影,穿着粗麻衣服,随意用绳束了裤子的下摆,露出的半截脚踝上还有虫咬的痕迹。
那两桶水放在一旁,还是满当当的。她毫不犹豫地拎起一桶顺势倒下,冲刷在地面,混合马粪的污水飞溅,吓得荀彧往后退了两步。
荀谌更是没忍住,喉咙里发出要吐不吐的声响。
乔言听见声音回头。脸上带着明显嫌弃的小公子们捂着鼻子皱着眉头,丝毫不亚于看到旱厕里的内容物的程度。
这两位虽然年纪不大,脸却已经能看出是未来的美人坯子。
汉代颇为讲究的公子们都会化妆敷粉,这两位也不例外,小脸敷得白白嫩嫩,像两块豆腐。
尤其是怀里抱着玉雕小水壶的那一位,眉毛是精心勾勒,细细长长却不失英气,配合上微微上翘的眼角,像一块温润的玉。
乔言穿越过来的这几年混迹僮仆之间,能吃饱饭已经是足够,没人有闲情逸致打扮自己。
因此灰头土脸,面黄肌瘦,皮囊早就被忘去十万八千里外。
如今美人公子和她遥遥相望,视线相撞,只叹老天实在是不公平。
乔言猛地叹气,面露遗憾。
…她竟然是,她为何是这幅表情?
荀彧摸不着头脑,带着弟弟又后退两步,神色警惕。
乔言这才反应过来一直盯着人家太过失礼,赶忙收回视线。
倒不是不敢再看,而是她隐约猜到,这两位的身份不一般。
虽然看上去只是遛弯的打扮,却也是一身锦衣,腰间玉佩看上去成色相当不错,旁边还叮叮当当挂了好几个香囊,似乎很是讲究。
这多半是荀府的老板或是客人,无论身份如何,都是乔言惹不起的。
只是她实在不懂汉代打招呼的礼仪,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如何行礼,便只能搔了搔头,尴尬笑了一下。
“公…公子们好啊。有什么事儿吗?”
公子们来马房,说实在的乔言想不出有任何贵干——总不会是一时对马匹起了兴趣,想体验一把妈妈牧场里喂马喂牛喂羊驼的乐趣吧。
荀彧板着脸。他本就有点洁癖,这会儿被马粪味道熏得头昏,早就后悔,恨自己该死的好奇心。
如此怠慢,他更是懒得赏赐一句话。
荀谌倒是回了,回了一声没忍住的干呕。
两人是逃似的离开,脚步匆匆。
“…?”
乔言莫名其妙目送两位公子。
对她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贵人们的事情也与她无关。或许荀彧看见她担水的壮举,但贵人多忘事,怕是也没什么大问题。
乔言为马儿们铺上了新的干草倒好食料,而李婶子也结束了她的摸鱼姗姗来迟。
等乔氏检查完她的劳动成果,这一天便也就结束了,像所有平凡的日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