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干活啊!
婶子嘴不停,手确实一点也不动,一看就是纯种的职场老油条。乔言吭吭干了半天,一转头,只看见她唾沫星子纷飞。
可关键是,也说不得。
李婶子是府上的老人,据说年轻时亲手抱过荀爽——现在荀府上最最大的老板。乔言的母亲也得敬她三分,因此没人会指责她。
但是清除马粪这个指标是今天需要完成的。
而乔言,是和老油条搭班的新兵蛋子。
马粪尚未清除,李婶子拍拍她的肩膀让同志努力,然后突然脸色一变,捶着自己的腰说疼得快死了。
乔言伸出挽留的手,但李婶子只留下毅然离去的背影。
于是现在,只留下苍蝇的嗡嗡。
乔言虽然知道不应该强求东汉的卫生环境,但是漫天蚊虫确实也有些超出想象。
她每翻动一下铺在马厩地上的麦秆,就会惊扰无数小虫飞的飞爬的爬,密集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马儿们被集中栓在一处,冷眼看乔言束手无策。
对于一个胳膊只有马腿二分之一粗的女孩来说,铲干净这些沾了液体而无比厚重的麦秆已经是酷刑。
更不提她还要铲去所有马粪,用有她大腿高的水桶冲干净地面,再搬来新的麦秆并铺上,最后才是等待她母亲乔氏的查收。
而且这一切都需要在今天做完。
因为马厩,是一天一清理的。
什么是绝望。
乔言之前觉得没什么比她在21世纪的工作更绝望。但是现在,她突然想回现代,继续加没加完的班,偷偷对着傻□领导竖中指。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乔言铲了整整两桶废弃的干草和马粪,总算琢磨出了点意味。
她似乎,力气挺大的。
这挺大,究竟大到什么地步有些难衡量。
就比如,叉起吸满马尿的稻草,轻而易举。
当然,这怕也是苦工们的常规操作,算不上什么。
但乔言的目光落在那桶满满的马粪桶,尝试着握住桶的边缘。
桶到她的膝盖,保守也得有个大几十斤。乔言的前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本以为会相当艰巨。
实际上,竟然也是轻而易举。
甚至她体会了一下,和叉一捆草用到的力气,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这,这是天赋异禀吗?”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应该有这种力量吗?
乔言看了看她的手臂,没什么肌肉,干巴巴的骨头上附着了一层皮。
隔壁,马儿发出不耐烦地哼唧。乔言抬头,太阳已然落了一半。
再天赋异禀,也得干活,“顺便”不得不帮同事干活的。
乔言做到日落西山,李婶姗姗回归岗位,陪着她一起铺好了新鲜的干草。马儿们相当不耐烦地回归,响鼻声分明是在投诉她们工作效率低下。
乔氏来检收的时候,李婶子还拍了拍乔言的肩膀,大言不惭。
“小言啊,辛苦了啊!”
也不知道她是以什么立场说出这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