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酉时三刻,潜龙城齐家院。这座被靠山村老人们念叨的“老院子”,今日焕然一新。从大门到正堂,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悬。院中那几棵老树都系上了红绸带,秋风吹过,绸带飘舞,平添几分喜气。正堂更是布置得富丽堂皇。正中高悬大红“囍”字,两旁是郭孝亲笔书写的楹联:“江南潜龙联姻缔百年佳偶,天地人和开盛世太平基业”。堂内摆满了江南送来的紫檀家具,多宝阁上陈列着各式珍玩,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烛火通明,映得满堂生辉。堂内座无虚席。主位空着,留给新人。左侧首座坐着杨素,这位江南镇国公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国公礼服,头戴七梁冠,面带微笑,气度雍容。杨素身侧是荀贞,青衫儒雅,轻摇折扇。再往下是郭孝、苏文、墨问归等潜龙核心谋臣官吏。右侧首座坐着楚玉。这位唐王正妃今日盛装出席,九翟冠,正红礼服,妆容精致,端庄大气。楚玉身侧是柳轻颜、孙采薇、林小玉、张小兰、王杏儿、李翠儿等诸位夫人,个个打扮得光彩照人,面带得体微笑。堂外院中、廊下,更是挤满了观礼的宾客。有潜龙城的官吏、匠人头目、学堂教习,有从晋州赶来的官员乡绅,有江南送亲队伍的核心人员,还有获准入内的部分百姓代表——靠山村的王婆婆等几位老人,被特意安排在前排,此刻正局促地搓着手,好奇地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奢华场面。“吉时到——!”礼官高亢的唱喏声响起,堂内堂外瞬间安静下来。鼓乐齐鸣。李晨从东侧步入正堂。这位今日的新郎官,没有穿王服,只穿了一身深红色新郎常服,头戴乌纱幞头,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玉带。这身打扮,在满堂珠光宝气中,反而显得格外清爽,甚至……有些朴素。堂内众人神色各异。杨素眼中闪过诧异,荀贞若有所思,郭孝微笑颔首,楚玉眼中露出赞许。那些靠山村的老人,则暗暗点头——狗蛋还是那个狗蛋,没忘本。李晨走到堂中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楚玉身上,微微点头。楚玉回以温婉一笑。“新娘到——!”西侧门帘掀起。杨素素在两名陪嫁丫鬟搀扶下,缓缓步入正堂。这位江南新娘子,此刻凤冠霞帔,盖着大红盖头,虽看不见面容,但身姿窈窕,步态端庄,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满堂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新人身上。杨素素走到李晨身侧站定。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朴素,一个奢华,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礼官开始唱礼。“一拜天地——!”李晨与杨素素转身,对着堂外天地深深一揖。“二拜高堂——!”高堂位空着——李晨在这个世界的父母早亡,杨素素父母也未到场。两人对着空位行礼。“夫妻对拜——!”李晨与杨素素相对而立,躬身对拜。杨素素头上的珠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礼成——送入洞房——!”欢呼声、掌声、鼓乐声同时响起,震耳欲聋。杨素素在丫鬟搀扶下退入后堂,李晨则留在堂中,开始接受宾客祝贺。首先是杨素。这位江南镇国公起身,走到李晨面前,拱手笑道:“唐王,今日小侄女嫁入王府,还望王爷多加照拂。江南与潜龙,从此便是一家了。”李晨还礼:“国公言重了。素素姑娘才貌双全,能入王府,是李晨之幸。江南与潜龙联姻,确为一家,自当守望相助,共谋太平。”两人碰杯,一饮而尽。满堂宾客纷纷叫好。接着是荀贞。这位“隐麟”举杯笑道:“王爷,今日大婚,荀某借花献佛,敬王爷一杯。愿王爷与杨夫人,琴瑟和鸣,白首偕老。更愿江南与潜龙之盟,坚如磐石,利在千秋。”李晨微笑:“谢荀先生吉言。先生‘隐麟’之名,李晨久仰。日后潜龙与江南,还需先生多多费心。”两人对饮。荀贞眼中闪过欣赏之色——这位唐王,年纪轻轻,待人接物却滴水不漏,果然不凡。随后,郭孝、苏文、墨问归等人依次上前祝贺。郭孝敬酒时,低声对李晨道:“主公,黑石岭那边,一切准备就绪。明日准时开工。”李晨点头,举杯高声道:“奉孝辛苦。待此间事了,咱们一起去黑石岭,看看这地下之水,如何破山而出!”这话说得巧妙,既回应了郭孝,又向宾客暗示——婚礼虽重要,但潜龙的发展大计,更不会停。楚玉也带着诸位夫人上前祝贺。楚玉举杯,声音温婉却清晰:“王爷,今日大喜,妾身与诸位妹妹,共敬王爷一杯。愿王府添丁进口,兴旺发达。也欢迎素素妹妹加入咱们齐家院,今后姐妹同心,共辅王爷。”,!这番话说得大方得体,既彰显了正妃气度,又安抚了诸位夫人。柳轻颜、孙采薇等人纷纷举杯,脸上笑容真挚——至少表面如此。李晨与夫人们共饮,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有大玉儿这样的贤内助,确实是他的福气。接下来是宾客自由敬酒环节。堂内堂外,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江南送来的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宾客们开怀畅饮,气氛热烈。杨素与荀贞坐在席间,看着这场面,低声交谈。“文若,”杨素轻声道,“你看李晨今日打扮,是何用意?”荀贞摇扇微笑:“国公,李晨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素素姑娘,他李晨娶妻,看中的是这个人,是江南与潜龙的联盟,不是那些金银珠宝,不是那十里红妆。”杨素点头:“此人……确实与众不同。”正说着,靠山村的王婆婆在苏文引领下,颤巍巍上前敬酒。老人端着酒杯,手有些抖,声音却洪亮:“狗……王爷,老婆子敬您一杯!祝您和新人,和和美美,早生贵子!”李晨连忙上前,双手扶住老人:“王婆婆,您老怎么来了?路上辛苦了。”王婆婆咧嘴笑:“不辛苦!王爷大喜,咱们靠山村的老骨头,怎么能不来?老婆子还记得,王爷第一次娶小婉那会儿,全村凑了半袋粟米……”老人说起当年趣事,堂内众人都安静下来,听得津津有味。说到听墙角那段,满堂哄笑。李晨也不恼,笑着摇头:“这些陈年旧事,您老还记着呢。”王婆婆抹抹眼角:“记着,都记着。王爷是从咱们靠山村走出去的,咱们都记着。王爷如今富贵了,没忘了咱们这些老骨头,咱们……心里暖和!”老人说着,眼眶红了。李晨也动容,与老人碰杯,一饮而尽。这朴实的一幕,让满堂宾客感慨万千。那些江南来的,晋州来的,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唐王,如此对待一个乡下老农,心中震撼难以言表。杨素低声叹道:“民心如此,何愁天下不定?”荀贞点头:“所以郭孝才说,潜龙不是在养一棵大树,是在培育一座森林。森林里的每一棵草、每一棵树,都觉得自己是森林的主人。”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堂外开始燃放烟花,一束束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绚丽花朵。百姓的欢呼声从院外传来,与堂内笑语交融,响彻夜空。李晨坐在主位,看着这满堂喜庆,心中却有些恍惚。眼前这些繁华,这些热闹,这些恭维……真实吗?还是只是一场不得不演的戏?他想起了蜀地,想起了明月和明珠。算算日子,她们该生了。不知是男是女,不知是否平安……正出神间,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侍卫匆匆闯入,手中捧着一只信鸽,鸽腿上绑着竹管。满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名侍卫,看向那只信鸽。这个时候,飞鸽传书?出什么事了?侍卫快步走到李晨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竹管:“王爷,蜀地急信!”李晨心头一紧,接过竹管,拔开塞子,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只看了一眼,李晨整个人僵住了。楚玉察觉到李晨异样,轻声问:“王爷,怎么了?”李晨缓缓抬起头,脸上表情复杂——有震惊,有喜悦,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愧疚。李晨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却清晰传遍正堂每一个角落:“蜀地来信……今日清晨,明月、明珠……同时生产。”满堂寂静,落针可闻。李晨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明月生了一个儿子。”“明珠生了一个女儿。”“母子……母女……均安。”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然后——“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龙凤呈祥,双喜临门——!”欢呼声如火山爆发,瞬间席卷整个齐家院!堂内宾客纷纷起身举杯,堂外百姓听闻消息,也爆发出震天欢呼!楚玉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走到李晨身边,握住李晨的手,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王爷,大喜!明月明珠妹妹平安生产,还是一对龙凤胎!这是天大的喜事!”柳轻颜、孙采薇等夫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祝贺。杨素素虽已送入洞房,但消息很快传到后堂,这位新娘子掀开盖头一角,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杨素与荀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场婚礼,本就盛大,现在又添了蜀地龙凤胎的喜讯……今夜之后,唐王李晨的声望,怕是要再上一个台阶。郭孝走到李晨身边,低声道:“主公,这是天意。大婚之日,蜀地传来龙凤双生之喜。此乃吉兆,大吉之兆!”,!李晨握着那张纸条,手还在微微颤抖。纸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东川王府的人激动之下匆忙写就:“十月十八卯时三刻,明月产一子,重六斤四两;明珠产一女,重五斤八两。母子母女均安。东川王刘琰恭贺王爷双喜临门。”明月……明珠……李晨脑海中浮现那对双生姐妹的面容。上次离别时,李晨说等路修好了,就来陪着夫人生孩子。如今路还没修好,孩子却已经来了。“王爷,”楚玉轻声提醒,“该给孩子们取名了。”李晨回过神,看着满堂期待的目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儿子……就叫李承蜀吧。继承的承,蜀地的蜀。纪念他生在蜀地,也愿他将来能承继蜀地百姓的厚望。”“女儿……叫李安宁。平安的安,安宁的宁。愿她一生平安喜乐,也愿这天下,早日安宁。”“好名字!”满堂喝彩。“李承蜀!李安宁!”“龙凤呈祥,承蜀安宁!”欢呼声再次响起。李晨举起酒杯,高声道:“诸位,今日李晨大婚,又得蜀地喜讯,双喜临门!这杯酒,敬明月明珠,敬两个孩子,也敬在座诸位,敬天下所有期盼太平的百姓!”“干——!”满堂举杯,一饮而尽。夜空中,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比一朵绚烂。而在千里之外的蜀地阆中城,东川王府内,刘明月和刘明珠分别躺在产房中,怀中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儿,脸上是疲惫却幸福的笑容。两个小家伙仿佛感应到什么,同时睁开眼睛,望向北方。那里,是他们的父亲所在的方向。今夜,潜龙城无眠。因为一场盛大的婚礼,更因为一对龙凤胎的诞生,让这座正在崛起的城池,充满了希望与生机。而李晨站在喧闹的喜堂中,望着夜空中的烟花,心中默念:明月,明珠,等我。等路修好了,等水引出来了,我一定去看你们,看我们的孩子。接下来要洞房……:()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