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学堂教习应聘处。苏文坐在长桌后,手里拿着三份应聘政事科教习的简历,眉头紧皱。桌对面坐着郭孝,正慢条斯理地喝茶。“奉孝,”苏文放下简历,“你看这事……怎么处理?”郭孝接过简历扫了一眼。第一份,刘瑾,十五岁,政事科一年级学生,应聘《政务实务》“财税改革”章节讲习。“这位刘瑾同学……”郭孝放下茶杯,“苏先生犹豫的是他的年纪,还是他的身份?”苏文苦笑:“两者都有。十五岁,其实只有十四岁,太年轻。而且他的身份……你我都清楚。”刘瑾,当今天子刘策。这个秘密在北大学堂只有五个人知道——李晨、郭孝、苏文、楚玉、柳轻颜。连杨素素都不清楚,那个勤奋好学的少年就是皇帝。“王爷知道这事吗?”“知道,昨天刘瑾递简历时,我专门请示了王爷。王爷说……”苏文模仿李晨的语气:“‘北大提倡达者为师,他如果能力够,为什么不能应聘?让他们公平竞争就可以了。’”郭孝笑了:“王爷说得对。达者为师,不论年纪,不论出身。既然刘瑾敢应聘,说明他有信心。咱们就按规矩来,公平考核。”“可万一……”苏文压低声音,“万一他真聘上了,身份暴露怎么办?天子当先生,传出去成何体统?”“暴露不了,他在学堂化名刘瑾,除了咱们几个,没人知道真实身份。只要咱们不说,他就是个普通学生。再说了,天子若真能靠本事当上教习,那是本事,该骄傲。”苏文还是犹豫:“可朝堂那边……”“太后已经回信支持了,昨天收到的密信,太后说让陛下锻炼锻炼。还附了一千两银子,说是给陛下做实验用。”苏文瞪大眼睛:“太后也支持?”“支持。”郭孝点头,“太后信里说,让陛下凭本事赚钱,凭本事授课。这是真正的达者为师。”“好,那就按规矩办。明天上午,政事科教习应聘考核,公开进行。”“不过要安排周全。考核时除了咱们,再请政事科的几位老教习当评委。过程公开透明,结果公平公正。这样即便将来有人质疑,也挑不出毛病。”“行。”当天下午,告示贴出:“政事科教习应聘考核通知:应聘者刘瑾、陈平、孙文远三人,于六月十一日上午巳时,在北大学堂议事厅公开考核。考核内容:讲授《政务实务》‘财税改革’章节。时间一刻钟。评委五人:苏文、郭孝、及政事科三位教习。欢迎师生旁听。”告示一出,全校哗然。刘瑾?那个十五岁的政事科一年级学生?竟然敢应聘教习?还要和陈平、孙文远竞争?陈平是谁?北大学堂政事科第一届毕业生,现在东川王府户曹主事,这次回潜龙述职,顺便应聘教习。有实际政务经验,是热门人选。孙文远也不简单,三十岁,原晋州府衙户房书吏,有十年财税经验,北大学堂政事科特聘讲师。刘瑾呢?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入学不到两年。“刘瑾疯了吧?”有学生议论。“可能是想出名?”“陈平和孙文远可都是老手,刘瑾怎么比?”“不过听说刘瑾政事科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前三。”议论声中,刘策正在宿舍准备教案。少年摊开《政务实务》教材,翻到“财税改革”章节。这一章讲的是潜龙现行的税制——按田亩、商铺、工坊收益分级征收,以及配套的稽查、减免、奖惩制度。刘策在纸上列提纲。一、现行税制的弊端(旧制按人头征税的不足)。二、分级征税的原理(富者多纳,贫者少纳)。三、潜龙税制的具体设计(田亩分等,商铺分级,工坊分档)。四、税制改革的成效(税收增加,百姓负担减轻)。五、未来改进方向(扩大税基,优化分级)。列完提纲,刘策开始思考怎么讲。不能照本宣科。要有自己的理解,要有实例,要深入浅出。少年想起东川那两位女王,推行新政,陈平主持税制改革。那些数据,那些案例,都是现成的教材。还有李晨平时讲的那些道理——税制不是敛财工具,是调节手段。要让税制促进生产,而不是阻碍生产。刘策把这些思考,融入教案。一直准备到深夜。烛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第二天上午,议事厅。能坐百人的厅里挤满了人。前面五排是评委和旁听教习,后面全是学生。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和陈平、孙文远竞争。苏文、郭孝坐在评委席正中。左右是政事科三位老教习——赵先生、钱先生、孙先生。这三位都在衙门干过,有实务经验。“时辰到。”苏文敲了敲桌子,“政事科教习应聘考核,现在开始。按抽签顺序,第一位,孙文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孙文远三十出头,穿着青色长衫,走上讲台。“诸位先生,各位同学,今日孙某讲‘财税改革’。”孙文远开场沉稳,“孙某在晋州府衙户房十年,亲历税制变革。先说旧制弊端……”讲得很扎实,数据详实,案例丰富。毕竟是老户房,对税制门清。但问题也在这里——太实务,缺乏理论高度。讲的都是“怎么做”,很少讲“为什么这么做”。一刻钟到,孙文远结束。评委打分。赵先生低声对苏文道:“孙文远经验丰富,讲得实在。但……像是给衙门书吏培训,不像给大学生讲课。”苏文点头:“继续看。”第二位,陈平。陈平二十五岁,穿着北大学堂的学袍,但气质沉稳。在东川历练大半年,整个人脱胎换骨。“诸位,陈平今日讲税制,不只讲税制本身,讲税制背后的道理,王爷常说,税制如杠杆,用得好,能撬动经济。用不好,会压垮民生。”从经济原理讲起,讲税制如何影响生产、分配、流通。再讲潜龙税制的设计思路——轻田赋重商税,鼓励工商发展。最后讲东川推行新税制的实际效果。一刻钟,条理清晰,既有理论,又有实践。评委们频频点头。郭孝对苏文耳语:“陈平这一年,进步很大。已经能跳出具体事务,看到全局了。”苏文点头:“是个好苗子。”第三位,刘瑾。少年走上讲台时,下面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太年轻了。站在讲台上,比讲台高不了多少。但刘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台下,开口道:“诸位先生,各位同学。今日刘瑾讲税制,想从一个问题讲起——税,到底是什么?”问题抛出来,台下安静了。“有人说,税是朝廷收的钱。没错,但不全对。”少年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税’字,从‘禾’从‘兑’。禾是粮食,兑是交换。古人造这个字时就想明白了——税是百姓用劳动成果,交换朝廷提供的服务。”这个角度,新颖。连三位老教习都坐直了身子。“朝廷提供什么服务?”“保境安民,修路架桥,兴修水利,办学赈灾。这些服务需要钱,钱从哪里来?从税里来。所以税不是朝廷白拿的,是百姓购买服务的钱。”台下有学生点头。“既然如此,税该怎么收?”刘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图,“就像买菜,富人多买,穷人少买。税也一样——富人多纳,穷人少纳。这就是分级征税的原理。”讲原理,不枯燥。刘策用买菜比喻,生动形象。“但光有原理不够,要有具体设计。”刘策开始讲潜龙税制,“田亩分五等,上等田亩税一斗,下等田亩税三升。商铺分三级,大商铺月税五两,小摊贩月税五十文。工坊按收益,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数据准确,分类清晰。“有人问,这样会不会太复杂?”刘策自问自答,“复杂,但公平。就像裁衣,高矮胖瘦不同,衣服尺寸也该不同。一刀切的税制,才是最大的不公平。”这个比喻,妙。连陈平都暗暗点头。“最后,税制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经济发展,税制也要调整。未来可能开征遗产税、奢侈品税,可能减免创新工坊的税。税制要像活水,流动起来,才能滋养经济。”一刻钟到,刘策结束。鞠躬下台。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掌声。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真心的掌声。这堂课,讲活了。既有高度,又接地气。既有理论,又有实例。更重要的是——有思考,有见解。苏文和郭孝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这少年,了不得。评委开始打分。赵先生低声道:“这刘瑾……真是十五岁?”钱先生感慨:“后生可畏啊。讲税制,能从字源讲起,能从经济学原理讲起,还能用买菜、裁衣做比喻。深入浅出,难得。”孙先生点头:“关键是思考深度。不只讲现有税制,还讲未来方向。这份眼光,不像学生,像执政多年的老臣。”三位老教习给出评分。苏文和郭孝也打分。分数统计出来。苏文宣布结果:“三位应聘者最终得分——孙文远,八十二分。陈平,九十分。刘瑾,九十五分。”台下哗然。刘瑾第一?比陈平还高?“根据北大学堂‘达者为师’原则,政事科‘财税改革’章节讲习,聘刘瑾担任。月俸十两,任期半年。半年后根据教学效果,决定是否续聘。”刘策站起来,走到台前。少年脸色平静,但眼中闪着光。“谢诸位先生认可。”刘策行礼,“刘瑾定不负所托,尽力教好这门课。”考核结束,人群散去。,!苏文把刘策叫到办公室。“刘瑾,”苏文看着少年,“今天讲得很好。但我要提醒你——教习不是学生,责任更重。备课要更充分,讲课要更严谨。特别是税制这种事,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放大。”刘策点头:“学生明白。一定认真准备,不敢懈怠。”“还有,你的身份特殊,授课时要注意分寸。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同。遇到敏感问题,可以引导讨论,但不做结论。”“学生记住了。”刘策离开后,郭孝走进来。“苏先生,”郭孝笑道,“还担心吗?”苏文摇头:“不担心了。这少年……真有两下子。不过奉孝,你说他那些见解,从哪里来的?十五岁的孩子,不该懂这么多。”“王爷教的。”郭孝道,“平时王爷讲课,刘瑾听得最认真。而且你别忘了,他是皇帝,从小耳濡目染,对政务天生敏感。再加上北大学堂的新学问,两相结合,才能讲出那样的课。”“也是。不过这样一来,政事科那些学生,要有压力了。先生比学生还小……”“达者为师嘛,年纪不重要,本事重要。这对其他学生也是激励——看,刘瑾十五岁能当教习,咱们为什么不能努力?”两人正说着,李晨推门进来。“王爷。”两人起身。李晨摆摆手,坐下:“考核怎么样?”苏文汇报:“刘瑾第一,九十五分。陈平第二,九十分。孙文远第三,八十二分。已经宣布结果,聘刘瑾为政事科教习。”李晨笑了:“不错。这孩子没让我失望。”“王爷,”苏文忍不住问,“您真不怕……身份暴露?”“怕什么?”李晨反问,“他现在是刘瑾,北大学生,政事科教习。只要咱们不说,谁知道他是皇帝?再说了,就算将来暴露了,皇帝凭本事当教习,丢人吗?光荣!”郭孝点头:“王爷说得对。这恰恰证明,北大学堂的‘达者为师’不是空话。连皇帝都要凭本事竞聘,其他人还有什么话说?”李晨起身:“就这样吧。刘瑾的课,安排在下旬。到时候我去听听,看看这位最年轻的教习,能讲出什么花样。”走出办公室,李晨在学堂院子里遇到刘策。少年抱着教案,正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刘瑾。”李晨叫住他。“王爷。”刘策行礼。“今天讲得不错。”李晨拍拍少年肩膀,“不过当了教习,更要努力。你的学生里,可能有比你年纪大的,有比你经验丰富的。怎么让他们服气?靠真才实学。”“学生明白,一定认真备课,不辜负王爷期望。”“去吧。”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李晨心中感慨。这就是他想要的教育。不论出身,不论年纪,只论才华。达者为师,能者上位。这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真正的人才。而刘策,这个年轻的皇帝,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君主?:()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