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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文学网>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作者李不破城 > 第986章 你才是小崽子(第1页)

第986章 你才是小崽子(第1页)

天还没亮,城头上的号角声就响了。那声音又长又沉,从东边传到西边,从城头传到城里的每一条巷子,把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硬生生拽起来。李破虏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手已经摸到了墙上那把木刀,刀柄上的绳子磨得起了毛,攥在手里涩涩的,可他攥得紧,指节都泛了白。楚怀城推门进来,铠甲已经穿好了,头盔夹在腋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舅舅,是不是党项人来了?”楚怀城看着他。这孩子衣裳还没穿齐整,头发也散着,可眼睛亮得像刀锋。“来了。几千骑,天亮就到。”李破虏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裳。“我也去。”楚怀城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了他一眼。“跟上。别掉队。”城头上已经站满了人。弓箭手排在垛口后面,箭壶斜挎在腰上,手指搭在弓弦上,眼睛盯着西边的戈壁。长枪兵蹲在后面,枪杆靠在肩膀上,枪尖朝天,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铁做的树林。董璋站在最高处,手按在刀柄上,脸绷得紧紧的。白狐站在他旁边,还是那身灰白色长袍,手里没拿铜钱,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李破虏跟着楚怀城上了城头,站在垛口后面,踮起脚尖往外看。戈壁滩上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可他能听见声音。“舅舅,我听见马蹄声了。”“从多远来的?”李破虏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很远。可越来越近。”楚怀城把他拉到身后。“别乱跑。跟着我。”李破虏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木刀。天亮了。东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像着了火。戈壁滩上出现了一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宽,变成一片移动的黑潮。马蹄声不再是闷响,是轰隆隆的雷,从地面滚过来,滚进每个人的胸膛里。董璋拔出刀。“弓箭手准备!”几百张弓同时拉开,弓弦绷紧的声音响成一片。李破虏站在楚怀城身后,从舅舅胳膊底下钻过去,看见了那片黑潮。那些骑马的人穿着皮袍,戴着毡帽,手里举着弯刀,嗷嗷叫着往这边冲。“舅舅,他们喊什么?”“喊杀。喊抢。喊那些听不懂的东西。别管他们喊什么,你只管看着前面。”董璋的刀往下劈。“放!”箭像蝗虫一样飞出去,落在黑潮里,溅起一片血花。有人从马上栽下来,被后面的马踩过去。有人连人带马倒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可黑潮没停,继续往这边涌。“舅舅,他们不怕死吗?”“怕。可他们更怕退。退了,回去也是死。”第二轮箭飞出去。第三轮。第四轮。黑潮涌到城墙下面,开始往上爬。云梯架在垛口上,钩子咬住墙砖,那些穿皮袍的人嘴里咬着刀,手脚并用往上爬。弓箭手退后,长枪兵上前,枪尖对着垛口,谁爬上来就戳谁。李破虏看见一个人从云梯上翻过来,刀还没举起来,就被楚怀城一刀劈下去。那人惨叫一声,掉进城墙下面的尘土里。又一个人翻过来,又被劈下去。“舅舅,你杀了几个了?”楚怀城没回头。“数不清。别说话,看着后面。”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楚怀城的刀劈得快,可爬上来的人更快。李破虏握紧木刀,站在舅舅身后,手心全是汗。“舅舅,我能帮忙。”“别动。”一个党项人从侧面翻上来,没人挡住,举着刀就往楚怀城背上砍。李破虏冲上去,木刀砸在那人手腕上。那人痛叫一声,刀掉了,另一只手伸过来抓李破虏的衣领。“小崽子!”李破虏往后一缩,木刀又抡起来,砸在那人脸上。“你才是小崽子!”那人从垛口翻下去,摔在地上,不动了。楚怀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谁让你动的?”“他要砍你。”“砍我的人多了,你每个都挡?”李破虏攥紧木刀。“挡得住就挡。挡不住再说。”楚怀城没再说话,只丢下一句。“跟上。”李破虏跟着舅舅,沿着城墙往西跑。那边打得最凶,云梯架了好几架,党项人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守城的士兵有的倒下了,有的还在撑着,有的刀都砍卷了,用枪戳,用拳头砸,用牙咬。李破虏看见一个士兵被砍中肩膀,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他没擦,跟着舅舅继续往前冲。楚怀城的刀劈开一个人的脑袋,又捅穿另一个人的肚子,又砍断第三个人的胳膊。李破虏跟在他后面,看见有漏网的,就一木刀砸过去。木刀砸在头盔上,震得他手发麻。砸在脸上,那人就倒。砸在肩膀上,那人就歪。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只知道手越来越疼,胳膊越来越沉,腿越来越软。,!“舅舅,还有多久?”“打到他们跑为止。”“他们什么时候跑?”楚怀城一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党项人,喘了口气。“快了。再撑一会儿。”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党项人退了。黑潮变成几股细流,往西边散去,留下一地尸体和折断的刀枪。城头上安静下来,只有伤员的呻吟和风卷着沙子的声音。李破虏靠在垛口上,木刀还攥在手里,手在抖,腿也在抖。低头看,木刀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楚怀城走过来,蹲下,看着他的脸。“怕不怕?”“不怕。”“那你抖什么?”“手疼。胳膊也疼。腿也疼。”楚怀城笑了,把他抱起来。董璋从城头那边走过来,铠甲上全是血,脸上也是。他看了一眼李破虏,又看看楚怀城。“这孩子,刚才杀人了?”楚怀城点点头。“杀了。用木刀。”董璋蹲下来,看着李破虏。“杀的什么样的人?”“没看清。就看见刀,就砸了。”“不怕?”“不怕。他砍舅舅,我就砸。”董璋站起来,拍拍他的头。“好孩子。像你爹。”白狐站在城头最高处,望着西边那片渐渐散去的烟尘。党项人退了,退得很快,像是早就商量好的。来的时候猛,退的时候也猛,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董璋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先生,他们退了。”“退了。下次还会来。带更多的人。”“那咱们怎么办?”“等着。等他们来。来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董璋没说话,转过身,看着城头上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有人在抬尸体,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磨刀。李破虏蹲在垛口下面,手里拿着那把沾了血的木刀,正在地上蹭,想把血蹭掉。蹭了几下,蹭不干净,又拿袖子擦。袖子也擦不干净,就皱着眉头,盯着那把刀看了半天。楚怀城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刀不好擦?”李破虏点点头。“血干了,擦不掉。”楚怀城从腰间抽出一块布,蘸了水,递给他。李破虏接过来,使劲擦。这回擦掉了,木头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子,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舅舅,这印子是不是永远都擦不掉了?”楚怀城说。“是。擦不掉了。”李破虏低下头,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印子,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就留着。”他把木刀插回腰间,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白狐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李破虏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灰白色长袍的老人。白狐也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破虏,你知道霍去病吗?”“知道。汉朝的冠军侯。十七岁带兵打仗,打到狼居胥山,封狼居胥。”“他第一次上战场,多大?”“十七岁。”“你多大?”“八岁。”“那你比他早九年。”李破虏没笑。他摸了摸腰间的木刀,那片暗红色的印子硌手。“白狐先生,霍去病打了几次仗?”“很多次。每次都赢。”“那我以后也要每次都赢。”白狐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身走回城头。董璋还站在那里,望着西边那片茫茫的戈壁。“先生,这孩子怎么样?”白狐说。“将来怕是会超过霍去病。”董璋愣了一下。“先生给他这么高的评价?”“高吗?霍去病十七岁上战场,他八岁。霍去病有卫青带着,他有楚怀城。霍去病有汉武帝撑着,他有唐王。霍去病生在汉朝,他生在现在。现在比汉朝大,天下比汉朝广。他能走的路,比霍去病远。”“那唐王呢?唐王自己怎么样?”白狐望着远处。“唐王这个人,更了不起。”“怎么个了不起?”“娶的老婆,个个都是人才。生的孩子,个个都是天才。大女儿李清晨,十岁,什么都懂。算学,格物,天文,地理,无线电,照相。在南洋待了一年,学了一身的本事。在北大学堂的时候,那些先生都教不了她,得她自己琢磨。这孩子,将来怕是比她爹还厉害。”“那其他的孩子呢?”“其他的还小,看不出来。可看这势头,差不了。唐王这个人,自己不显山不露水,可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能。郭孝,苏文,墨问归,沈万三,哪个不是一等一的人才?他那些夫人,楚玉、柳如烟、阎媚、沈明珠、杨素素,哪个是吃闲饭的?他那些孩子,李清晨、李破虏、李星晨、李海生,哪个是省油的灯?”“那咱们呢?咱们跟唐王,算什么?”白狐想了想。“算朋友。也算对手。”“对手?”“对。朋友,是因为咱们有共同的敌人。党项人,吐蕃人,那些挡在路上的石头,得一起搬。对手,是因为路通了之后,往哪儿走,怎么走,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想法不一样,就得商量。商量不拢,就得争。可争归争,不伤和气。”“先生,您觉得,唐王这个人,到底图什么?”白狐望着远处那片茫茫的戈壁。“图天下。”“天下?他想当皇帝?”“不是那个天下。是另一个。一个没有人饿死、没有人冻死、没有人被人欺负的天下。一个路通了、货通了、日子好过了的天下。一个孩子能读书、大人有活干、老人有人养的天下。他图的是这个。”“那他能图到吗?”“图不到。太大了。可他不在乎。图不到,就让孩子图。孩子图不到,就让孩子的孩子图。一代一代,总能图到。”远处,太阳开始往下沉,把整片戈壁染成金红色。李破虏站在城头上,腰里插着那把沾了血的木刀,望着西边。那边是党项人来的方向,也是他们退的方向。他们还会来的。他知道。来的时候,他还要打。用真刀,不是木刀。他把木刀拔出来,对着夕阳看了看。那片暗红色的印子还在,怎么擦都擦不掉。“留着吧。”他轻声说。把木刀插回腰间,转身走下城头。:()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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