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边缘的枪声渐渐稀了。韩元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摩托车来回穿插,每一次冲过来都带走几条人命。五百精锐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四散奔逃,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这个谋士拔刀想冲上去,可手抖得握不住刀柄。一个头领跑过来,脸上全是血。“军师,挡不住了。快跑吧!”韩元没动。往哪儿跑?往北?北边是完颜烈的地盘,可唐国的摩托车比马快,跑不过。往西?西边是沙漠,进去了也是死。远处传来更密集的马蹄声。不是摩托车,是马,很多马。韩元抬头,看见北边尘土飞扬,一队骑兵冲过来,打着李元昊的旗帜。“大王子!大王子来了!”兵们欢呼起来。李元昊骑着一匹黑马,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刀,脸上带着杀气。身后跟着一千多骑兵,黑压压的,像一片乌云。冲到韩元面前,勒住马。“军师,上马!”韩元愣了一下。“大王子,您怎么来了?”“别说废话,上马!”李元昊伸手,一把把韩元拽上自己的马,调头就跑。“撤!往北撤!”兵们跟着李元昊,往北跑去。李晨骑在摩托车上,看见李元昊的旗帜,眼睛一亮。“李元昊来了。追。”二十一辆摩托车掉头,往北追去。摩托车快,可李元昊跑得更快。他不是直线跑,是左拐右拐,专挑摩托车跑不动的地方。土坎、水沟、灌木丛,摩托车减速,马不减速。赵石头追上来。“王爷,他们跑得太快,追不上。”李晨没说话,眼睛盯着前方。李元昊的骑兵越跑越远,尘土越来越淡。再追下去,天黑了,更追不上。“发信号,让另外二十辆车过来汇合。”赵石头拿出一个铜哨,吹了三长两短。哨声在草原上回荡,传出去很远。等了不到一炷香,南边传来摩托车的声音。二十辆车从尘土中冲出来,领头的骑手摘下皮帽,满脸是汗。“王爷,属下来迟了。路上碰到铁弓将军的骑兵,耽误了时间。”李晨眼睛一亮。“铁弓在哪儿?”“在后面。二十里。两千骑兵,正往这边赶。”李晨点头。“好。等铁弓到了,一起追。”摩托车手们下了车,喝水,吃干粮,检查车辆。李破城从油箱上跳下来,腿麻了,站不稳,扶着车把。“爹,不追了?”“追。等铁弓伯伯到了再追。咱们人少,追上了也打不过。”李破城蹲下来,揉着腿。“爹,儿子刚才看见大王子了。黑马,大胡子,凶得很。”李晨蹲下来,看着儿子。“你怕不怕?”“不怕。儿子有刀。”李晨笑了。“好。有刀就不怕。”等了半个时辰,铁弓的骑兵到了。两千人,黑压压一片,马蹄声震得地都在抖。铁弓骑在马上,满脸风尘,看见李晨,跳下马。“王爷,属下来迟了。”李晨拍拍他的肩膀。“不迟。正好。李元昊往北跑了,追。”铁弓翻身上马。“追!”两千骑兵在前,五十辆摩托车在后,浩浩荡荡往北追去。草原上的路越来越宽,天越来越低,云压得很低,像要掉下来。追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营地。帐篷、马圈、粮草堆,还有人在跑。不是李元昊的兵,是完颜烈的部落。李晨挥手,队伍停下来。赵石头跑过来。“王爷,那是完颜烈的营地。李元昊跑进营地了。”李晨举起望远镜。营地里乱成一团,有人在拆帐篷,有人在赶马,有人在往车上搬东西。一个穿着皮袍的大汉站在中央,指手画脚地喊。旁边几个探马骑着马,朝这边张望。“那是完颜烈。”李晨放下望远镜。铁弓凑过来。“王爷,打不打?”李晨想了想。“不打。完颜烈不是主要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我们打的是李元昊。李元昊跑进他的营地,他如果不交人,就是包庇。包庇了,就是敌人。”铁弓点头。“属下明白。”李晨骑着摩托车,慢慢往前开。开到营地外面一箭之地,停下来。铁弓的骑兵列阵,两千把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摩托车手们分散在两翼,端着枪。完颜烈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外面的军队,脸色铁青。李元昊站在旁边,浑身是血,喘着粗气。“完颜烈,你说过收留我。现在唐国人来了,你得挡住他们。”完颜烈转过头,盯着李元昊。“你疯了?你把人引到我的地盘上,让我替你挡刀?”“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我说过收留你,没说替你打仗。你的人,自己打。我的兵,不掺和。”李元昊咬着牙。“你不打,我就投降。投降了,我就告诉唐王,你给了我武器,你支持我打镇北城。”完颜烈脸色变了。“你敢!”“你看我敢不敢。”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一个探马跑过来,满头大汗。“首领,唐国人派了个小孩过来,说要见您。”,!完颜烈愣了一下。“小孩?谁家的小孩?”“说是唐王的儿子,叫李破城。”李元昊脸色一变。“李破城?那个在草原上学艺的小子?”完颜烈皱眉。“让他过来。”李破城骑着马,慢慢走进营地。腰里别着刀,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到了完颜烈面前,下了马,抱拳行礼。“完颜烈首领,晚辈李破城,奉唐王之命,给您送一封信。”完颜烈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块令牌。信是李晨写的,字不多,可意思清楚。“完颜烈首领,李元昊是唐国的敌人,不是你的朋友。交出李元昊,唐国既往不咎。不交,唐国的摩托车和骑兵,踏平你的营地。你自己选。”完颜烈看完信,脸色铁青。李元昊凑过来要看,完颜烈把信收起来。“你回去告诉唐王,容我想想。”李破城摇头。“唐王说了,没有想想。只有交,或者不交。”完颜烈咬着牙。“你一个小孩,跟我这么说话?”李破城抬起头。“晚辈是小孩,可晚辈说的话,是唐王的话。唐王的话,就是军令。军令如山。”完颜烈盯着李破城,看了好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李破城。”“李破城。好,我记住你了。”完颜烈转身,看着李元昊。“你走吧。我的营地,容不下你。”李元昊脸色煞白。“完颜烈,你……”“走!再不走,我把你绑了送给唐王!”李元昊咬着牙,翻身上马,带着残兵往西跑了。韩元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完颜烈,又看了一眼李破城,叹了口气,打马走了。李破城看着李元昊跑了,转身要走。完颜烈叫住他。“小子,你爹不怕我翻脸?”李破城回过头。“不怕。我爹说了,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傻事。”“你比你爹还会说话。”“晚辈说的不是话,是实话。”翻身上马,跑出营地。李晨看见儿子回来,问。“完颜烈怎么说?”“他让李元昊走了。”李晨点头。“走了就走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铁弓在旁边问。“王爷,追不追?”“追。可不用急。李元昊往西跑了,那边是沙漠。他跑不远。”李元昊骑着马,带着残兵往西跑。跑了半天,马累了,人也累了。韩元追上来,气喘吁吁。“大王子,不能再跑了。马要倒了。”李元昊勒住马,看着那些兵。一个个东倒西歪,有的趴在马上睡着了,有的掉了队。五百多人,跑出来的不到两百。“军师,你说,往哪儿跑?”韩元拿出地图,看了一会儿。“往西。过了沙漠,就是西域。西域小国多,随便找一个,占了。等唐国人走了,我们再回来。”“回来?回来干什么?”韩元指着地图上的草原。“完颜烈跑了。他的营地空了。唐国人不会占他的地盘,因为名不正言不顺。等唐国人走了,我们回来,占了完颜烈的地盘。兵强马壮了,再跟唐国谈条件。”李元昊想了想。“可完颜烈不会放过我们。”韩元叹了口气。“所以只有一条路——去西域。西域远,完颜烈追不过去。唐国也追不过去。到了西域,休养生息。等几年,兵强马壮了,再图大事。”李元昊沉默了很久。“好。去西域。”队伍掉头,往西走。沙漠在眼前展开,黄沙漫漫,看不到头。风吹过来,卷起沙尘,迷了眼睛。韩元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草原在身后越来越远,完颜烈的营地看不见了,唐国的摩托车也看不见了。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军师,你说,我们还能回来吗?”韩元看着那个头领,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可不管能不能回来,总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队伍走进沙漠。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头晕。马走不动了,人更走不动。一个兵倒下去,再也起不来。又一个倒下去。韩元看着那些倒下的人,心里像刀割。可没办法。停下来,就是死。往前走,也许还能活。走了一天一夜,沙漠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绿洲,有树,有水,有房子。李元昊勒住马,看着那片绿洲。“军师,那是哪儿?”韩元拿出地图,看了看。“是西域的一个小国,叫高昌。几百户人家,几百个兵。”李元昊笑了。“几百个兵。够我们打了。”韩元摇头。“大王子,不能打。我们是逃难的,不是来打仗的。打了,名声坏了。坏了,以后没人收留我们。”“那怎么办?”“去谈。跟高昌王谈,说我们是商人,路过此地,想借住几天。住下了,再慢慢图之。”“好。你去谈。”韩元骑着马,往绿洲走去。李元昊带着残兵,在后面等着。太阳快落山了,把沙漠照得通红。韩元的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绿洲中。,!李元昊骑在马上,看着那片绿洲,心里忽然有点慌。不是怕死。是怕输了。输了,就什么都没了。地盘、兵马、女人、孩子,什么都没了。可输赢,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唐王,你赢了。可你赢不了我一辈子。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风吹过来,卷起沙尘,迷了眼睛。李元昊揉了揉眼睛,继续看着那片绿洲。绿洲里,炊烟升起来了。灰蒙蒙的,在夕阳里散开。李元昊闻到了饭香,肚子咕咕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走。进城。”残兵们跟着李元昊,往绿洲走去。马蹄踩在沙地上,沙沙沙的,像是在哭。韩元在绿洲边缘等着,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长袍的老人。老人头戴高冠,留着长须,看着李元昊,拱了拱手。“大王子远道而来,高昌国小民贫,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李元昊下了马,看着那个老人。“你是高昌王?”老人点头。“正是。大王子的事,韩先生已经跟我说了。大王子放心,高昌虽小,可有一碗饭,分大王子半碗。”“你不怕唐国追来?”“唐国再强,手也伸不到西域来。大王子住下了,就是高昌的客人。客人来了,没有赶走的道理。”李元昊看着高昌王,看了好一会儿。“好。我住下了。”翻身上马,带着残兵,走进绿洲。韩元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沙漠在身后,茫茫一片,看不到头。“军师,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不知道。可不管能不能回去,总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队伍走进绿洲。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红,像一道伤口。风吹过来,卷起沙尘,把那些脚印一点一点地填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