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呢?”她问,“我妈在哪儿?”
没人回答。
那个年纪大点的军人看着她,眼眶红得吓人。
“小丫头,”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妈妈……也牺牲了。”
陆若月愣住了。
她听不懂。
什么叫也牺牲了?
妈妈不是出去了吗?妈妈不是一会儿就回来吗?怎么会牺牲?
“她去哪儿了?”她问,“她去哪儿了?你们把她怎么了?”
那个军人蹲下来,想要解释,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只听见几个词:去找你爸……遇上……都没回来……
都没回来。
她爸没了。
她妈也没了。
一夜之间,她什么都没了。
后来她才知道,妈妈那天晚上是去爸爸牺牲的地方。
那个任务,爸爸没有完成。妈妈知道那是爸爸生前最后的任务,她要去替爸爸完成。她谁也没告诉,一个人去了。
边境的冬天,雪很深,路很险。
她没能回来,为了完成任务。
和爸爸一样,再也没能回来。
陆若月听着这些,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喊,该恨还是该疼。
她只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追悼会是三天后开的。
两口棺材,并排摆着。两张照片,并排挂着。爸爸穿着军装,妈妈也穿着军装,都在笑。
来的人比上次还多。所有人都红着眼眶,所有人都说“可怜的孩子”。
陆若月站在那儿,看着那两口棺材,看着那两张照片,看着那些哭成一片的人。
她没哭。
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谢皎星站在她旁边,一直站在她旁边。
追悼会结束,人群散了。她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着那两口棺材被抬上车,慢慢远去。
她还是没哭。
谢皎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若月。”他喊。
她看着他,眼睛干干的,空空的。
“你想哭就哭。”他说,“哭出来会好受点。”
她摇摇头。
“我爸走的时候,”他说,“我也没哭。后来奶奶走了,我才哭的。那时候我才知道,憋着更难受。”
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