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医院沉重的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细碎的断影。
温言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公事包。
那是他所有的行李。
身后,原本熟悉的消毒水味似乎正在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走廊尽头那几名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
他们像是一堵沉默的墙,切断了他与这座医院最后的联系。
院长刚刚亲自送他下楼,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与解脱。
【温医生,能为陆先生服务是你的荣幸,医院这边会永远为你保留职位。】
温言没有回应,只是冷淡地拉了拉衣领,试图遮住颈部那道隐隐作痛的【烙印】。
他知道,这辈子他大概都回不来了。
医院大门口停着三辆纯黑色的豪车,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陆夜戴着副墨镜,遮住了那双昨晚近乎疯狂的猩红眼眸。
他穿着一件剪裁俐落的灰色长大衣,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金属盖合上的清脆声响,在喧闹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上车。】
陆夜的声音依旧低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温言抿紧唇,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他看着周围那些投来好奇目光的同事,最终屈辱地弯下腰,坐进了那窄小而奢华的空间。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冷杉香水味,冷冽、高雅,却带着一股压迫人的侵略感。
陆夜没有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吩咐司机开车。
【温医生,你的动作比我想像中要慢很多。】
陆夜侧过头,镜片后的视线精准地落在温言颈侧的丝巾上。
他勾起嘴角,修长的指尖突兀地伸过来,挑开了那层薄薄的防护。
【遮得住伤口,遮不住你的味道。】
温言猛地拍开他的手,身体紧紧贴着车门,眼神清冷而戒备。
【陆先生,请自重。】
【自重?】
陆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发出一声轻蔑的短促笑声。
【合约第三条,乙方必须随时满足甲方的生理需求。温医生,你签名时没看清楚吗?】
温言转过头看向窗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车子渐渐驶离了市中心,朝着偏僻的山顶驶去。
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高耸的围墙与密集的监控器。
当沉重的黑色铁门缓缓开启时,温言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座巨大的坟冢。
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极其现代主义的几何建筑。
大量的冷灰色大理石、大面积的强化玻璃,以及毫无温度的金属线条。
它漂亮得令人窒息,却也冰冷得毫无人烟。
【到了,你的新诊所。】
陆夜率先下车,回过头看向还坐在车内发愣的温言。
温言走下车,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