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小了一些:“郎中说,他们药铺里的,是京城最好的金疮药。”
她冲出去拦陆衡的时候,陆衡身后的那些人对她亮过刀。虽只有短暂的一下,可她也看见了。他们的刀刃上,还沾着鲜红的血迹。
那一霎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陆衡——好在他看起来不像是受了伤。
她没有问陆衡为什么会在那里。他要做的事总是很复杂,弯弯绕绕,她理不明白。
虽然知道会有危险,可他是奉了金玉令办事,她也不能叫他不要去。
她能做的,好像就只有这么一点小事。
这么想着,知窈不免有点失落,“阿衡哥哥,你在外面……要小心一点。”
陆衡难得愣了一下。
而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窈窈,我很高兴。”
知窈有些不明所以——他眼底笑意太过生动,一下子看得她心口发软。
“这不是小事,不管是一瓶药,还是什么别的,哪怕你只是问我一句。”陆衡牵住她的手,眉眼温柔:“对我都很重要。”
知窈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明明就是小事,她买一瓶药出来,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不过阿衡哥哥说不是,那便不是吧。
陆衡将她送回家,便回了侯府。
他站在陆昭的院子外,捏了捏手里那只药罐,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陆昭屋子的门是开着的。
他一进去,便看见陆昭坐在窗下,嘴咬着纱布的一端,用一只手给那只被咬伤的手缠纱布。
桌案上摆着一把沾血的匕首,燃着一支蜡烛,旁边还有只铜盆——盆底聚着一小滩略微发乌的血。
陆衡皱了下眉,走到他身边,“为什么不叫府医。”
咬他的那条蛇毒性虽弱,但也不是叫他这么折腾的。
陆昭眼皮子都没抬,利落将纱布绑好:“死不了。”
陆衡冷笑了一声,“本来是死不了。”
“剜去这么麻烦,何不干脆把手剁了。”那只小药罐重重落在他面前的桌案上,“也省得她半路去买药。”
陆衡垂眼看着——话音落下的那短暂一刹,陆昭眼神倏地一亮。
他下意识伸手去拿药罐,陆衡却没松手,掌心沉沉压在药罐上头。
陆昭抬眼,两人视线终于撞上。
如图穷匕见,短兵相接。
半晌,陆衡慢慢抬起手,语气发冷:“这是第几回了,你还数得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