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晚了一步。
陆衡看着她露出的一点裙角,轻轻咳了一声。
那截裙角立马收了进去。
萧顺没忍住笑,扬声唤道:“知窈?”
她本以为大家就装作互相没看见,这样过去便罢了,冷不丁被叫出来,不情不愿上前,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萧顺一挑眉,“快半年没见了吧?见了还躲?”
“姑祖母在停云峰可还安好?”
知窈只回答了后一句:“祖母一切都好,劳殿下挂心了。”
也不是她刻意生分,幼时头一回进宫,祖母只一刻没看住她,转头便见她在御花园同太子争执了起来。
她的祖母,长宁大长公主,乃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姊姊,早年曾舍命救过当今陛下,因此而跛了一条腿。陛下对大长公主十分敬重,膝下又一直没有公主,难免偏疼知窈一些。
所以那天被罚的便只有太子。
陛下是没罚她,祖母也没说什么,可她回去后,却差点被她娘拧下耳朵来。
崔司徒和崔夫人对她耳提面命,说君臣之礼不可废。发现自己惹不起,从那时候开始,她便敬着太子,能躲多远躲多远。
本是问着家常,下一刻萧顺突然问道:“知窈方才听见什么了?”
知窈被问得一懵,反应过来太子在诈自己,当即就没什么好气,深吸了一口气,还没等开口,便被陆衡拉到自己身边。
陆衡不轻不重一声:“殿下。”
萧顺笑起来,“逗一句而已,表哥也心疼?你看她哪有半点吃瘪的样子。心里没偷偷骂孤就算好的了。”
“罢了,孤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两个了。阿昭呢,阿昭在哪儿,好些日子没同他打马球了。”
知窈下意识接了一句:“陆昭回房了。”
她话音刚落下,萧顺眉一挑,先看了她一眼,而后意味深长地看向陆衡。
“阿昭的行踪,知窈倒是挺清楚?”
陆衡凉凉开口:“殿下若还有打马球的雅兴,不如回去想想,怎么应对柳侍郎参殿下那本折子。”
萧顺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走。”
知窈行了一礼,目送着太子走了,才看向陆衡:“阿衡哥哥要忙么?”
“不忙。”陆衡径直牵了她的手,领着她往书房走。
十指交扣。
冬青刚见太子走了,进来问道:“可要请二公子过来?”
猜出他们多半是有正事,知窈立马道:“我就来问一件事,一会儿就走。”
陆衡这才点了头,冬青便退出去。
知窈低头看着他仍牵着自己的手——阿衡哥哥很少这样牵她,修长的五指挤入她指缝间,又扣得很紧,感觉有些怪。
他拉着她在贵妃榻上坐下,手却始终没松,柔声问道:“想问什么?”
知窈晃了晃脑袋,将注意力从手上挪开,“朱家姐姐的事情。”
“听陆昭说,朱家姐姐……议亲了?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不来学堂了的么?”
“是。”
“可是……”她顿了顿,决定换个问法:“阿衡哥哥月前曾说在查朱家的事,是什么事?”
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关联。朱家姐姐一向对她很好,这段日子杳无音讯,她请阿娘递了帖子去朱家,也没能将人请出来。
她有些担心。
就算是议亲,也不会连门都不出的吧?
陆衡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岔开了她的话题,“是有些早,但也并非不合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