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接过,在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好,藏青色衬得他皮肤更白,暗金纹路低调又显贵。他抬头,正撞见伊莱尔眼里的得意,那模样像在说“我眼光不错吧”。
他点了点头:“嗯,那就这件。”
“好敷衍!”伊莱尔不满地戳戳他胳膊,“这件很贵的,我用今天卖瓜果的钱给你买,你得谢谢我。”
克洛克达尔不愿承这个情:“我抢来的钱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就被伊莱尔伸手捂住嘴。她尴尬地冲老板笑了笑,转头差点拧掉他的耳朵:“我们是良民,良民!在外面都不装一下,会惹麻烦的知道吗?”
“……你想死?”克洛克达尔抓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点怒气,倨傲不减,“都是弱者,有什么好在意的?”
“想打架?”伊莱尔毫不退让地瞪他。
明明晚上就是祭典,气氛却剑拔弩张。克洛克达尔坐在屋外,暗下决心这次绝不原谅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伊莱尔在屋里踱步半天,终究还是决定“宽宏大量”,从窗户外探出头:“还在生气?”
“干什么。”克洛克达尔没好气。
“还陪我出去玩吗?”
“不去。”他赌气道。
“求你了。”
“……”
“求你了,船长大人。”
“……好吧,就这一次。”克洛克达尔别扭地扭过头,“别用这种软弱的眼神看我。”
伊莱尔欢呼:“我要吃苹果糖!”
“……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你没听过?”
“没有。”
“文盲。”
“……”克洛克达尔磨了磨牙,真想把这女人扔到海里喂鲨鱼。
晚上,伊莱尔换上一身白浴衣,上面绣着细碎的花,走在前面。克洛克达尔穿了那件藏青浴衣,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时不时就会瞥一眼她。
伊莱尔刚踏进祭典就被苹果糖的焦甜香气勾住脚步,拽着克洛克达尔的浴衣袖子晃了晃:“我要那个!”
他垂眸扫过她发亮的眼睛:“最贵的。”随手抛出的钱袋在台面砸出沉闷声响,惊得摊主连忙包起缀满糖霜的苹果糖。
“这么大方?”伊莱尔接过糖时狐疑地打量他。
话音刚落,第一声花火就炸开了,划破夜空。焰火在头顶绽放,像碎裂的流星,细碎光点坠落,映亮了整片天。
伊莱尔下意识抬头,眼里盛着花火的光,像落了片小小的星海。她看得入迷,连手里的糖都忘了吃,直到第二声花火炸开,才轻轻“哇”了一声,满是惊叹。
克洛克达尔没看天,目光全落在她脸上。花火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亮了眼底的笑意,也照亮了那片“星海”。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蹲在岸边,用藤蔓把他从海里捞上来,趴在小船边上对他轻声喃喃:“该拿你怎么办呢?”
“克洛克达尔,你看那朵!像不像你用的沙子?”伊莱尔指着一朵银白色花火,光点散开时,像漫天飞沙,漂亮得很。
克洛克达尔漫不经心地瞥向天际,银白火花正簌簌坠落。他指尖捻起一撮沙砾,任其在指缝间流淌出暗金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