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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见其他替身者（第3页）

上官婉儿静默良久，方缓缓开口，声无波澜：

“不止两个。”

“你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许多。陛下要的从不是一个替身，而是一群。你们如同箭囊中的箭，哪支顺手便用哪支，哪支折了便换一支。”

“若不想被换掉，若不想死，就专心练好你该练的。其余之事，勿看、勿听、勿问。”

言罢，她转身离去。

石室空荡，唯余我一人，周身冰凉。

原来，我连备选都算不上。我只是箭囊中一支箭，随时可弃。

那一夜，未曾阖眼。

睁眼看着石室顶部蛛网般的暗影，听着窗外风声呜咽。前三任的死状、那女子空洞的眼神、上官婉儿的话，在脑中反复撕扯。

天将明时，外头传来细碎脚步声与人语。

我悄声爬起，贴至窗边，自缝隙向外望去。

晨光稀微，几名禁军自隔壁院落抬出一口薄棺。棺木很轻，里头似无多少重量，可我知道——

里面是昨日与我说话的女子。

她死了。

就在昨夜，就在与我相见之后。

我浑身剧颤，死死捂住嘴，才将惊呼压回喉中。

领头者正是当初引我入宫的暗红官服宦官。他行至我窗下，驻足，对身旁小宦官淡声吩咐，字字清晰入耳：

“那院子，收拾干净。里头物件，全数焚毁。”

“喏。”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扫过我窗口，声音冰凉，“告诉里头那个，若不安分，这便是下场。”

我背贴冷墙，浑身气力尽失，缓缓滑坐于地。

原来她的死并非疾病，亦非明正典刑——只因与我说了一句话，便丢了性命。

我终于懂得，这座宫城最可怕之处，并非演不好戏便会死，而是即便你什么都未做错，死亡依旧随时降临。

我撑起身，踉跄至案前，翻开上官婉儿留于此处的替身档案。那是前几日她拿来，让我“铭记教训”的。

一页页翻过，前三任的记录详尽：姓名、年岁、入宫之时、死因，清清楚楚。

翻至末页，手猛然僵住。

最后一页，是我的档案。

上书：柳如絮，编号如意肆，籍贯河南洛阳，年二十五，长安三年九月入宫。

而在最末，一行朱笔小字如血，如一道催命符，钉在那里：

——预定薨期：长安三年，腊月。

还有三个月。

我至多，只剩三个月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