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用了一个小时搞清楚状况以及收拾物品,接下来半个小时都在躲避坍塌、踩踏和地裂。然后随便找了个坍塌现场就回岛。
世界最惨重的地震,虽然震级不是最高但伤亡应该是有记录的最大。而且死亡人数肯定不止记载的那些,因为很多平民会在震后因为没有房子、没有衣物、没有食物、没有燃料,活活冻饿而死。
太冷了。她身上居然只有夹衣,如果不是之前偷了点吃的,现在肯定因为躺在破窑洞边上死了。可现在没有比死亡情况更好。没吃的没穿的,即使在岛上依旧冷得要命。
凭着一点点星月的光,她摸到特意放在壁炉里的燧石艰难点火,将里头的煤块点燃。真奇怪这次难道是提前觉醒?不,是自己仗着矮瘦,对主家隐瞒了真实年纪,谎称自己才十二。原来的自己长期营养不良,甚至不知道经期这个概念。真是接手的少有的破烂体格。
身上慢慢缓和起来,屋子里的情况也看清楚了。
防尘布好好的被石块压着,一提起来也没有成破布,织物纤维的力量还在,所以这次没有多间隔一世甚至两世。石床上的牛皮席子和羊毛皮工艺不错,没有融化掉,但明显破旧了。披上毛毡,将石桌上的防尘布掀开,底下与桌子等大的盒子里找出来蜡烛、马灯等等拿出来,提了灯去清洁阵那边的密封罐里,先找糖,甭管过期多少年,先往嘴里塞,然后找了还能穿的冬季冲锋衣裤穿上,拿了工具,只穿着草鞋去赶海的礁石区,站在湿冷的海水里敲贝壳肉。要不是经验丰富,搞不好只弄到一桶贝壳而没有肉。
回来直接在火上架着的生锈铁烤架上烤熟几种贝类的肉,顺便烘干保暖湿掉的腿脚,在那一点蛋白质还没凉下来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吃下去。
然后才是按部就班地生煤炉,烧水,继续翻找有没有可以穿的鞋子,再去地窖看看有多少还能种下的土豆。
上辈子自己活到第二波贵金属行情,以五倍的税后利润卖了房子买金块,又在平民养老院的空调单人间里住了近十年,才颤颤巍巍地离世,还有些存款包括“遗体”都捐了。
而上上辈子,安史之乱的当口自己在兴庆宫刷马桶,不,是清洁冲水厕所。
所以总觉得这辈子应该会过得还可以,是吧?!
天亮了。先继续赶海找容易到手的小海鲜,直接用海水煮了——好像自己从没有对自家岛上出产的海鲜过敏、最多不能吃过量,但有好几次对外头现实世界里的海鲜过敏,这真是有趣的事情。有了点热量,拿着上辈子存下的崭新旧渔网划船出海,半天下来收获还不错,总也有三四公斤可食用鱼肉,加上十公斤左右湿漉漉咸哒哒的两种海藻。
大半鱼用海水养起来,挑一条最大的直接用海水煮海藻鱼汤,庆幸一下地下室的黄酒居然还能用。
吃完,打扫一下石屋,睡个迟到的午觉,晚饭继续是海藻鱼汤。有得吃不饿死已经很不错了,别计较若干天吃一样的食物。
天黑了,苏茜直接在冲锋衣裤外面套了件原身的破夹衫出岛。这个身体的夜盲症不严重,不然还真不好说。
原来的村子彻底毁了。窑洞所在全塌了,活着的人要么缩在什么地方苟延残喘,要么离开了。余下的都是死人。这要不是天气寒冷,味道不会比屠城现场的好多少。
凭着记忆,她先去了地主家。这个主家也是小地主,住的也就是好一些的窑洞,虱子跳蚤之类照样有——要不是回岛时这些玩意只要洗洗就都没了,处理起来还是挺麻烦的。主家毫不意外地塌了。没人。稍微值点钱的小库房在里头,差一些的大库房在外头的地方。苏茜拿着铲子小心地挖进去,挖了半个晚上,无果。人累得要命,只能回去继续吃海鲜。
第二个晚上,从现场看没人跟她抢生意,所以继续挖。
期间余震了一把,好在没有继续塌方。
就在苏茜快要放弃的时候,挖到东西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茜在又一次余震之前冒险将库房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扒出来,然后赶紧消失。
大库房东西平时不算值钱,粗粮、菜蔬、腌菜,旧物,替换品,嗯,还有孝服用的白麻布料之类。别的东西都成碎片了。
苏茜一边煮了还能吃的东西,一边整理战利品,终于弄出来些可以做衣服的、染色染得不好的棉布,旧被褥帽子单布鞋之类。虽然上头的跳蚤应该没有了,但她依旧用开水将那些灰扑扑的东西全都烫洗一遍。
绣花鞋这种明显无用的“奢侈品”应该在小库房,就是最小的布鞋也较之偏大一厘米。
苏茜觉得现在自己最重要的是锻炼身体,提升体质,长高个头。所以她最后穿了身旧男式薄棉衣——感谢上帝,现在是明国不是清国,她营养不良的头发食材穿男装无碍。
休息两天,舒缓快废了的胳膊,啃了一条毛重超过一磅,不,一市斤左右的海鱼,继续在冰冻的冬夜继续挖废墟。
村里富户就那么几家。
苏茜差点被余震埋了一次,其他时候都没有危险地干着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体力活。除了尸体,又靠着马灯的亮光扒出来些食物和用品、农具,甚至还有两包小米种粮。
现在这年代可没有土豆。
在村里耽搁了十天,她穿上没有成垃圾的绒衫绒裤,外面套用麻神系住的过大的薄棉衣裤,雄赳赳气昂昂地,一脚踏入泽国。
为什么山下是发大水的样子?!
村子的地势略高,山下则全部是冰碴泥水,即使冬季仍然挡不住那股子气味。
苏茜退回岛上边洗烘鞋子边思考:地震之后水灾?这里靠近黄河,可能是大地震震塌了堤岸或是堵住部分河道,导致河水决堤。
翻出密封罐里的所有收藏,苏茜试了试几双胶鞋,可能有些地方开裂渗水了,但她不得不穿。找出来破破烂烂的毛袜和没有坏掉的“高级”塑胶袋,一层层穿进胶鞋,再走冰泥路。
要不是有泥石增加阻力,她目前的身体素质能走十米就摔一跤。
即使这样,她走了足足三个晚上十几个小时才到小镇子上——平时只要一个多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