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天南那个残废,竟然敢亲自踏上回国的那架飞机。”
李天策闻言,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皱起眉头,隔著繚绕的烟雾看向站在窗前的背影,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那什么……”
“当年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外面都说,是楚天南一手把你提拔起来的,结果你为了上位,不仅背叛了他,还亲手把他给干掉了。”
“只不过手脚没弄乾净,让他留了条命逃到了海外。”
房间里的气氛,隨著这句话,瞬间降至冰点。
连站在臥室门口的那个精悍男人,眼神都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起来。
李月辉背对著他。
沉默。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最后,他转过身,缓缓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其沧桑的嘆息:
“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商场不是黑社会,不是谁拳头硬、谁敢杀人就能当老大的。”
李月辉走到沙发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如果只是干掉一个人,就能顺理成章地上位接管一切的话。”
“那天底下所有的企业家,每天都要安排一个连的保鏢24小时贴身守著,连上厕所都得穿著防弹衣了。”
他端起茶杯,看著水面上漂浮的茶叶,眼神深邃:
“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牵扯的利益网太多,有很多原因在里面,一句两句根本说不清楚。”
“我只能告诉你……”
说到这,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李天策一眼。
那一眼中,透著一股当年杀伐果断的梟雄狠厉:
“在那种局势下。”
“如果我不那么做,不下死手。”
“我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埋在江底、连骨头都烂没了的白骨。”
李天策看著他。
没有反驳,也没有表达任何道德上的评判。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绞肉机里,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生死。
他弹了弹菸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等著李月辉继续往下说。
李月辉喝了口茶,润了润乾涩的嗓子,语气渐渐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名状的眷恋:
“月辉集团,是我打拼了一辈子的心血。”
“它不仅是江州的商业帝国,更是我这辈子,能留给林婉……唯一乾净的东西。”
“为了她能坐稳这个位置,別说让我躲起来装死,就算是真要了我的命,我也……”
“等一下!”
听到这,李天策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抬手打断了李月辉的深情告白。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行將就木的老头,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