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內,李丽质仔细回想今日的经过——
他们出宫时一切正常,到了义诊地,母后观察沈长安看病,还让翠竹去打探消息,態度从怀疑渐渐转为信任。
皇兄下车去与沈长安打招呼,回来之后脸色就变了。
然后皇兄上了马车,与母后低声说了些什么,她当时站在车外,一个字都没听见。
从那之后,母后虽然面上不显,但眉宇间多了一抹忧色。
再后来,沈长安为母后诊脉、施针,母后亲身感受到了效果,明明应该高兴才是,可回程的路上却始终沉默。
唯一的异常,就是皇兄从沈长安那里回来后。
——沈长安到底跟皇兄说了什么?
李丽质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她有一种衝动,想立刻折返回去,当面问个清楚。
可眼下她跟著母后的车驾,哪里也去不了。
只能先回宫,再从长计议。
马车行了一段路,长孙皇后忽然睁开眼,看向窗外策马隨行的李承乾,掀开车帘,温声开口:
“承乾。”
李承乾立刻策马靠近,恭敬道:“母后有何吩咐?”
“你的腿还没好利索,莫要骑太久的马。”
长孙皇后的语气温和,带著母亲特有的关切,“回去之后好好读书,莫要到处乱跑。”
李承乾微微一怔,隨即听懂了母后话中的深意。
“到处乱跑”四个字,说的不是骑马,而是——不要去调查那件事。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李承乾郑重地点头。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放下车帘。
不多时,马车驶入皇宫。
在宫门处,李承乾翻身下马,向长孙皇后行礼告辞,转乘自己的车驾返回东宫。
长孙皇后与李丽质的马车则继续向后宫行去。
到了丽政殿附近,马车停下。李丽质下了车,正要向母后行礼告辞,长孙皇后却忽然叫住了她。
“丽质。”
“母后?”
长孙皇后看著女儿,目光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几日好好在殿中歇著,不要外出。若有什么需要的,让宫人去办便是。”
李丽质的心猛地一沉。
“母后,女儿——”
“听话。”长孙皇后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身子也弱,好好將养几日。”
李丽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首道:“是,女儿遵命。”
她福了一礼,转身朝丽政殿走去。
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她不是傻子,母后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许她出宫。
而且母后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的分量她是听得出来的。若是她擅自离开,殿中的太监、宫女只怕都要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李丽质的心中更加篤定:沈长安对皇兄说的那件事,一定与她有关。
可到底是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