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东洋使者安国寺惠琼上殿。”
伴隨著一阵清亮的嗓音,一位身著素色僧袍,外罩一件深褐袈裟,手持一串檀木念珠,缓步僧人走进了屋內。
安国寺惠琼,这位毛利辉元帐下的第一说客,受家主和石田三成之託,前来出使琉球。
一进屋內,安国寺惠琼就看到了大殿中央站著一位身著戎装的武士,只见对方身形侷促,头顶的兜鍪微微歪斜,双手不自觉地攥著腰间刀柄,指尖泛白,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躲闪著周围眾人的目光。
安国寺惠琼心下已然镇定,他知道面前此人色厉內荏,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东主,”安国寺惠琼率先开口,声音清朗,笑容愈发恳切,抬手一指西方,语气满是篤定,
“当今日本,东有德川逆贼,篡逆谋权,违背太閤遗命,谋害忠良,欺压主上,实为天下公敌。我西军奉幼主秀赖之命,举义兵討逆,顺天应人,破贼指日可待。
若琉球愿与西军结盟,助我军稳住海路,待西军平定天下,我主石田治部少辅与毛利公许诺,即刻將德川家康关东八国,尽数割让予琉球王国,德川盘踞的关东骏河、远江、三河、信浓等富庶之地,將皆归琉球所有,此举即可让琉球疆土翻数倍,雄霸东海!”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譁然。这安国寺惠琼还真的是大方,一下子就把两百多万石的土地扔出来了。
安国寺惠琼神色不变,指尖轻拨念珠,心中冷笑连连——关东乃是德川家康的根基重地,他不过是拿敌对阵营的领地做筹码,不用耗费西军半寸封地,空口白牙便能换取琉球的支持,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他生怕白野不动心,再度加码,语气愈发诚恳:
“不仅如此,待西军剿灭东军,將开放全日本海路,琉球商船往来无阻,免税通商,永享太平!我以毛利家、石田公之名起誓,绝不食言!”
黑岛津听得目眥欲裂,当即往前猛跨一步,扯著嗓子嘶吼,全然不顾武士仪態,急切地打断惠琼:
“东主万万不可轻信这妖僧的谎言!德川公乃天命所归,东军雄兵百万,定能横扫西军,这妖僧许诺的关东之地,根本是镜花水月!”
他急著抢下功劳,立刻拋出更诱人的筹码,张口便割起西军的地盘:
“我东军德川公许诺,只要琉球归顺关东,西军麾下毛利家百万石领地、宇喜多家九州封地、石田三成近江封地,全数割让琉球!西军所有富庶城池、土地,尽归琉球王国所有,比西军许诺的德川领地,多出数倍!”
黑岛津越说越急切,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现在也算是反应过来了,反正是拿对方的领地作孝敬,只要能加就使劲加唄!至於战后能否兑现,他压根不曾想过,只一心完成游说任务,保全自身性命。
“东主。”
黑岛津躬身下拜,声音都在发颤,却依旧极力鼓吹:
“德川公兵强马壮,灭西军只在朝夕,只要琉球表態支持东军,除西军全境领地外,再將丰臣家掌控的大坂周边膏腴之地,一併赠予琉球,保琉球世代富贵,无人敢犯!”
安国寺惠琼闻言忍不住摇头,大阪是丰臣秀赖的老窝,现在直接拿出来做交易,是装都不装了是吧!
想到这里,安国寺惠琼轻笑一声,缓步上前,直面黑岛津,语气从容却字字犀利:
“哦?东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拿我西军领地隨意馈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只是德川逆贼能否打贏西军,尚未可知,你这般隨意许诺敌土,不过是虚言恐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