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午后两点。日头正盛,透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微尘埃,混着淡淡的旧书霉味与阳光的暖意,裹着几分老房子独有的静谧。陈守拙的家里多了一位客人——至少表面上看,只是位上门办事的普通访客。“陈老先生,您好。我们是市文化局民间文化遗产保护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双手递上证件,笑容温和得体、分寸得当,“听闻您家中收藏了不少古籍珍本,我们特地登门,想做详细登记备案,也好为您后续申请专项保护资金提供便利。”陈守拙连忙接过证件,眯起老花眼凑到光线充足处仔细端详。证件纸张厚实、印刷清晰,照片与眼前之人分毫不差,右下角钢印象章棱角分明,绝非伪造。可他活了六十八年,阅人无数,眼前这人虽笑意和煦,眼底却藏着一丝过于锐利的精光,似蛰伏的鹰隼,仿佛能穿透皮囊,窥见人心深处的隐秘。更何况,他身后的年轻人站姿过分笔挺,肩背平直、双腿并拢,每一寸姿态都标准得像尺子量过,周身透着久居训练场的肃然之气,绝非普通办公室职员那般闲散。陈守拙压下心头疑虑,连忙侧身让开门口,脸上堆起客套笑意:“快请进,快请进!寒舍简陋杂乱,堆满了旧书,让二位见笑了。”中年男人——证件上印着周文远三个字——颔首示意,迈步走进客厅,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满屋堆积的书籍,最终落在墙上那幅水墨山水画上,视线在落款“青云”印章上极快停顿一瞬,便不动声色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一瞥。“陈老真是雅人,亦有心肠。”周文远随手从身旁书架抽出一本线装古籍,指尖轻拂泛黄脆薄的纸页,翻开两页,语气带着几分赞叹,“这是《云笈七签》的明代刻本,字迹清晰、纸页完好,实属难得。寻常收藏家,怕是难以护得这般周全。”陈守拙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寻常人见了这类古籍,大多只会问“这是什么书”“写的是什么”,而这人竟能一眼认出版本、道出典籍来历,绝非普通文化局工作人员。《云笈七签》虽属道藏经典,却并不家喻户晓,若非专门研究此类典籍,或是对玄门道术有所涉猎,绝不可能这般轻描淡写地认出。“哪里哪里,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旧物,我就是随手翻翻,当个念想罢了。”陈守拙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倒茶,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竟也浑然不觉疼意。周文远身后的年轻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是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客厅每一个角落,不肯放过丝毫异常。“陈老不必紧张。”周文远放下古籍,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语气依旧温和,“我们今日登门,确是为了古籍保护。如今国家愈发重视传统文化,像您这样坚守民间收藏、守护文化火种的老先生,本就该得到更多支持与照料。”他轻抿一口茶水,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裹着一股无形压迫感:“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古籍中,难免有些内容不太符合现代科学认知。比如这本。”他伸手拿起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封面素白无纹、边角磨损,翻开后是工整的手抄图文,画着奇异的经络图谱,“上面记载的‘引气入体’‘炼精化气’之法,听起来倒像是早年流传的气功,不知陈老对此可有研究?”陈守拙的额头渗出更多冷汗,顺着脸颊沟壑滑落,他连忙抬手抹了一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那、那就是祖上传下来的手抄本,我也看不懂,就是留着当个念想。”“祖上?”周文远抬眼,目光直直看向陈守拙,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不知陈老祖上是做什么的?竟有这般雅致,收藏了这么多道家典籍与手抄本。”“就是普通人家,普通人家罢了。”陈守拙连忙摆手,语气愈发含糊,“也就曾祖父那辈读过几天私塾,喜好这些玄乎东西,随手收集了一些,一代代传了下来。”周文远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并未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对身后年轻人使了个眼色,两人随即拿出相机与登记本,开始“登记备案”。他们做事极为细致,每本书都小心翼翼拿起、拍照留存,逐一记录书名、年代、纸页材质与保存状况。可陈守拙看得真切,他们对养生、医学类古籍只是草草翻看、一笔带过,反倒对涉及修炼法门、符咒画法、风水堪舆的典籍与手抄本,拍得格外仔细,连书页上的细微字迹都反复确认,登记得详尽无比。两个小时过去,登记工作完成大半。周文远收起相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突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猝不及防的试探:“陈老,您这几天身体好像好了不少?今日气色,比我们上次见到时红润精神多了。”,!陈守拙浑身一僵,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下意识反问道:“上次?我们……我们见过吗?”周文远笑了笑,语气自然:“两周前社区组织老年人体检,我奉命协助工作,也在现场。当时您的体检报告有几项指标不太理想,心肺功能也偏弱,我还特意提醒您多注意休息、少劳累。”陈守拙这才缓缓回想起来,两周前的体检现场,确实有个穿白大褂、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看似随意地问过他练不练气功、有没有晨练习惯。他当时没多想,只当是普通医护人员,随口说自己练过几天太极拳,便打发了过去。如今想来,那人分明就是眼前的周文远!“是、是好了些,是好了些。”陈守拙压下心头惊涛骇浪,语气含糊应着,“最近睡得好、饮食也清淡,气色自然就好了。”“那就好,那就好。”周文远笑着点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时辰不早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剩下的古籍我们改天再来登记。陈老,若是想起什么关于这些书的来历,或是有陌生人来看过书,随时可以联系我。”他放下登记本,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陈守拙,随后便带着年轻人起身告辞。房门关上的瞬间,陈守拙紧绷的身体骤然垮掉,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不对,这一切都不对!文化局工作人员绝不会这般关注“不科学”的修炼与符咒内容,更不会记得一个素不相识老人的体检情况,甚至特意伪装身份暗中观察他!他颤抖着伸出手,从口袋摸出一部简易手机——那是墨临上次临走时留给她的,机身简陋、只有一个按键,只能拨打墨临传讯符对应的联络方式。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按下了那个唯一的按键。同一时间,三公里外的大型超市里。墨临正站在水果区仔细挑选水果。云汐近来腹中胎儿渐长,口味愈发偏爱酸涩,他先挑了几颗表皮光滑、色泽鲜绿的青柠檬,又看到货架上的百香果——果皮紫黑、带着细密纹路,据说酸甜爽口,便随手拿了两个放进购物袋。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黑色鹅卵石轻轻震动了一下——那是他用自身灵力炼制的传讯符,外形酷似普通鹅卵石,平日里毫无异常,唯有陈守拙按下联络键时,才会发出细微震动传递警示。墨临神色未变,依旧低着头,指尖轻摩挲着手中的苹果,仿佛只是在挑选最鲜嫩的果实,可周身气息却悄然沉凝,神识如一张细密隐蔽的蛛网,悄无声息向四周铺展,覆盖了整个超市乃至周边几条街道。超市里一派烟火气:收银台后的收银员打着哈欠,眼神涣散,显然有些困倦;零食区,一个小孩拽着母亲衣角,哭闹着要买糖果,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的执拗;粮油区,几位老人围着货架,一边比较两种大米的价格,一边低声闲谈家常,语气舒缓。一切看似寻常,可墨临的神识却清晰捕捉到,超市对面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一人捧着报纸,目光却从未落在纸上;另一人低头玩手机,手指快速滑动,神色却异常警惕。这两人的心跳比常人慢半拍,呼吸节奏平稳得如同精密仪器,毫无起伏,显然经过长期特殊训练,绝非普通食客。更关键的是,看报纸的男人每隔三十秒,就会不动声色抬眼扫过超市入口,眼神锐利,带着明显的监视之意。墨临拿起苹果在指尖轻轻掂了掂,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终究还是来了——不再是远处监控、隐蔽观察,而是近距离试探、面对面交锋。他们终究按捺不住,要主动出手了。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收银台付款,拎着装满水果的购物袋,从容不迫走出超市。经过咖啡厅窗边时,他能清晰感觉到两道视线如实质般落在身上,裹着审视、警惕与探究,紧紧黏在后背,不肯移开。墨临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从容,仿佛丝毫未察觉身后的监视。可他的神识始终锁定着那两人,清晰听到身后传来两道轻微脚步声——步伐一致、轻重均匀,保持着十五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紧紧跟随,训练有素,显然是常年执行跟踪任务的老手。很好。墨临心中暗道,脚下步伐微变,转进一条旁边的小巷。这是老城区特有的窄巷,两侧是高耸的青砖高墙,墙面爬满翠绿藤蔓,阳光只能透过藤蔓缝隙,洒下细碎光斑,照亮半条路面,另一半则隐在阴凉中,光线昏暗。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停顿,依旧紧紧跟来,步伐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走到巷子中段,墨临停下脚步,背对着巷口,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愈发沉凝。“跟了这么久,不累吗?”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传遍整条小巷,穿透了午后的静谧。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停下,小巷陷入短暂沉默,只剩风吹藤蔓的“沙沙”声,格外清晰。,!三秒后,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打破沉默,语气依旧得体,却少了几分和煦,多了一丝凝重:“墨临先生?您好。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工作人员,有些事情想跟您聊一聊,还请您配合。”墨临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巷口两人身上。站在巷口的,正是刚才咖啡厅里看报纸的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留着利落平头,面容沉稳,眼神锐利深邃,周身透着久居上位的肃然之气。另一人堵住巷尾,正是那个年轻小伙,二十多岁,眼神警惕,右手已悄悄按在腰侧——那里衣料微微凸起,显然藏着武器。“周文远?”墨临的目光落在巷口中年男人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还是说,你更喜欢另一个身份——国家超自然现象研究所,特别行动组组长,周文远。”周文远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褪去,神色骤然凝重,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警惕。国家超自然现象研究所是绝密级特殊机构,即便在国家安全局内部,也只有少数高层知晓其存在;而“特别行动组组长”更是机密中的机密,他的身份从未对外泄露过半分,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看来,墨先生知道的,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周文远压下心头震惊,迈步走进小巷,脚步不急不缓、踏得沉稳,“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兜圈子了。墨先生,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如何?”墨临将购物袋轻轻放在一旁石墩上,动作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客厅摆放物品,语气平淡:“可以。但你的同伴,”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巷尾年轻小伙,眼神锐利如刀,“手最好别一直放在那个地方。万一不小心走火伤了人,对谁都不好。”年轻小伙的手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难以置信。他穿着宽松外套,手按在腰侧武器上的动作极其隐蔽,几乎毫无破绽,眼前这个男人既未靠近,怎么会察觉?“小王,放松。”周文远抬手制止了年轻小伙,语气沉稳,“墨先生没有恶意,收起你的手。”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前走,在距离墨临三米处停下——这个距离既不会给墨临带来压迫感,也能在突发状况时及时反应、占据主动。“墨先生,实不相瞒,我们调查您和您的夫人云汐女士已有一段时间了。”周文远的目光紧紧盯着墨临的眼睛,语气凝重而诚恳,“我们心中有一些疑问,希望能得到您的解答,也请您理解我们的工作。”“问。”墨临只吐出一个字,语气平淡,无丝毫多余情绪,仿佛无论对方问什么,他都能从容应对。“第一,”周文远开口,目光锐利,“你们从哪里来?我们调取了全国户籍系统、出入境记录,乃至各类人口登记档案,都没有找到你们的任何信息。你们就像凭空出现在这座城市,没有过去,没有来历。”墨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眼直视周文远,语气带着一丝反问:“你们国家超自然现象研究所成立这么多年,处理过多少类似我们这样的‘异常存在’?那些凭空出现、拥有超凡力量的人,你们是如何处置的?”周文远眼神微凝,语气坚定:“这是机密,无可奉告。”“那我的来历,也是机密。”墨临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下一个问题。”周文远看着墨临的从容神色,知道他是故意回避,再追问也无用,便压下心头不甘,换了个问题,语气依旧凝重:“陈守拙老先生,你们认识对吧?三天前深夜,我们的监控捕捉到一个身形与您极为相似的人,出现在他居住的小区楼下,停留了约半个小时。而就在那之后,陈老先生多年未愈的内伤竟奇迹般好转,最新体检报告显示,他的各项指标均恢复正常,甚至比同龄人还要康健。墨先生,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路见不平,随手相助罢了。”墨临神色自然,语气平淡,“就像你们特殊部门,暗中守护这座城市、抵御未知危险一样,我只是帮助了一个需要帮助的老人,缓解了他的伤痛,这有什么问题?”“用超自然手段?”周文远追问,语气带着一丝锐利,“用当前科学无法解释、医学无法根治的手段治愈内伤,这才是关键。”“你认为,什么是超自然?”墨临向前迈了一步,周身气息骤然凌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席卷向周文远与年轻小伙,“在你们看来,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现象,就是超自然?无法用常规手段做到的事情,就是异类?”周文远身体微僵,下意识后退半步;身后的小王脸色发白,右手再次下意识摸向腰侧武器,却被周文远再次抬手制止。“超出当前科学解释范围的现象,我们都称之为超自然。”周文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撼,目光依旧坚定地盯着墨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比如,有人能单手举起两百公斤杠铃,远超常人极限;比如,有人能用未知力量治愈绝症;再比如,有人能在无形中,让一片区域的所有监控同时失灵三十秒,不留丝毫痕迹。这些,都是我们定义的超自然现象,也是我们重点调查的对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墨临笑了,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所以,你们就把我们这样的人当成实验对象、当成异类?抓到研究所,关在笼子里无休止观察、测试、记录,甚至解剖研究,是吗?”“不,你误会了。”周文远连忙摇头,语气郑重而诚恳,“我们从未把你们当成实验对象,更没想过伤害你们。我们把你们,当成潜在的合作者。墨先生,你或许不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在看不见的角落,有很多未知存在、诡异事件,它们超出常规力量的应对范围,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灾难。而我们特殊部门力量有限,亟需像您这样拥有超凡力量的人,站在人类这边,与我们并肩守护这座城市、守护世界安宁。”小巷再次陷入短暂沉默。远处传来汽车尖锐急促的鸣笛声,巷口有自行车驶过,铃铛“叮铃铃”作响,清脆悦耳,与小巷里的肃然气氛形成鲜明对比。“你们的研究所里,”墨临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与不易察觉的凝重,“有修真者吗?真正能引气入体、运转灵力、修炼功法的那种——不是你们口中的‘气功爱好者’,也不是只会花拳绣腿的江湖术士。”周文远的表情终于出现明显裂痕,眼底闪过一丝震惊、无奈与苦涩。他张了张嘴,沉默片刻,终究如实回答:“有过。曾经,我们研究所有三位真正能引气入体的修真者。一位一百零二岁,三年前油尽灯枯、寿元耗尽而亡;一位八十七岁,如今卧病在床,靠呼吸机维持生命,浑身瘫痪,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最年轻的一位五十六岁,去年突发中风半身偏瘫,再也无法运转丝毫灵力。他们……都没能突破某种无形界限,最终都落得凄惨下场。”“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墨临语气平淡,却道出核心真相,“修真一道,本就需‘吸天地之灵气,入己身之气海,循经络而行,周而复始’,方能强身健体、突破境界。而这个世界灵气枯竭如荒漠,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难以为继。他们就像鱼离了水,再怎么挣扎努力,最终也只会耗尽先天元气,油尽灯枯而亡。”周文远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恳求:“您知道原因?您知道如何改变这种状况吗?如何才能让他们、让有天赋的人真正修炼下去?”“知道。但知道了,也没用。”墨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世界法则层面的问题,是天地大道的桎梏,非人力所能改变。你们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他弯腰拎起石墩上的购物袋,“还有问题吗?我夫人还在家里等我吃水果,不便久留。”“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周文远连忙开口,从怀里掏出平板电脑,快速解锁调出一张照片,递到墨临面前,语气凝重到了极点,“这个人,您认识吗?”照片上是一个黑色斗篷的背影,帽子遮住头颅,看不清面容,他站在城市最高的电视塔顶端,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背景是浓稠夜色,时间显示为三天前的午夜。墨临低头看了照片一瞬,缓缓摇头,语气平淡:“不认识。”“他三天前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之后我们有七处监控捕捉到他的踪迹。”周文远收起平板电脑,语气依旧凝重,一字一句道,“他每次出现都在城市高处——电视塔、高楼楼顶、山顶,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寻找声么。我们的能量探测仪,在他出现的每一处都检测到异常读数,那股能量波动比您和您夫人散逸的还要强十倍以上,且性质诡异,带着冰冷邪恶的气息,绝非善类。”墨临的眼神终于变得认真,周身气息再次沉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们确定不是仪器故障?或是自然现象引发的能量异常?”“我们确定。”周文远语气坚定,毫无犹豫,“我们动用了四组不同原理的探测设备,同一时间、同一位置,均检测到相似能量波形,数据一致,绝非故障或自然现象。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苦涩与凝重:“昨晚,城南一家化工厂突发剧烈爆炸,威力极大,厂房损毁严重。万幸的是,当时已是深夜,厂房内无工作人员,未造成人员伤亡。但爆炸原因至今不明,现场未检测到易燃易爆物品泄漏,也无人为纵火迹象。而爆炸前十分钟,有目击者看到一个黑色斗篷身影出现在化工厂附近,身形与照片上极为相似。”墨临沉默了,神色凝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黑色斗篷、诡异能量波动、远超自身的能量强度,还有化工厂莫名爆炸……这一切,都指向他最不愿看到的可能性——魔气。那种只存在于仙界魔域,带着冰冷邪恶气息,以吞噬生灵、破坏秩序为生的力量。若是真有魔气入侵,这个本就灵气枯竭、法则桎梏的凡界,恐怕就要陷入巨大灾难之中。,!“给我所有相关资料。”墨临开口,语气凝重,无丝毫多余情绪,“包括城南化工厂爆炸现场的详细勘察报告、能量读数波形图,还有这个人所有的出现时间、地点,以及目击者证词,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这是机密,我无权擅自决定,不能给您——”“如果那东西真是我想的那种存在,”墨临打断他,语气冰冷,带着无形压迫感,“你们所谓的‘机密’,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席卷整个城市、乃至整个世界的‘灾难’。而这个世界上,我和我夫人是少数有能力应对它的人——前提是,在我夫人平安生产之前,我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她半步。”周文远看着墨临——这个穿普通衬衫、拎着超市购物袋,看似平凡的男人,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势,竟让他这个见过无数风浪的特勤组长感到心悸。那不是装腔作势,而是源自绝对实力的从容与底气,是历经生死厮杀、见过大风大浪者才有的气场。他知道,墨临没有说谎。若是那个黑色斗篷身影真是极为危险的存在,仅凭他们特殊部门的力量,恐怕根本无法应对,到时候只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我需要向上级请示。”周文远沉默片刻,终究做出决定,语气郑重,“我会把您的要求和当前紧急情况一并上报总部,恳请批准。”“给你二十四小时。”墨临转身朝巷尾走去,经过小王身边时,年轻小伙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敬畏与警惕,“另外,撤掉我家附近所有监控和暗中监视的人手。若是真想合作,就拿出诚意,别用这种小家子气的手段暗中窥探。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巷尾,身形很快融入午后阳光,消失在街道人流中,只留下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转瞬便被城市烟火气吞噬。小王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向周文远,语气里满是震惊与后怕:“组长,他……他就这么走了?我们就这样放他走?他知道我们这么多机密,万一……”“不然呢?”周文远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凝重,“你真以为我们两个人能拦得住他?刚才他身上的气势你也感受到了,绝非我们所能抗衡。若是动手,我们恐怕连他一招都接不住,反而会激怒他,得不偿失。”“可是……”小王还想再说,却被周文远抬手打断。“别可是了,回总部。”周文远拿出手机,快速拨通加密号码,语气凝重急切,“申请召开红色等级紧急会议。另外,把城南化工厂爆炸案的所有相关资料,包括我们之前隐瞒的能量探测数据,全部调出来整理成册,尽快送到会议室。”挂断电话,周文远抬头看向墨临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有敬畏,有不甘,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也更了解这个世界、了解那些未知存在。而那个电视塔上的黑色身影,若是真如墨临所言是极为危险的“存在”,他们恐怕真的要依靠这个神秘男人,才能化解这场潜在的灾难。周文远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连忙对小王说:“走吧,回总部。今晚,恐怕要通宵了。”远处,墨临提着水果走在回家的街道上,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可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化工厂爆炸、诡异能量波动、黑色斗篷身影,还有那股远超常人的邪恶气息……这一切都让他心头不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他本想隐匿行踪、安心守护云汐生产的凡界,恐怕再也无法平静。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超凡力量”。只是那些力量,大多并非善类——它们潜藏在黑暗中,窥伺着这个世界,一旦时机成熟,便会破土而出,带来无尽灾难。墨临抬手摸出口袋里的黑色鹅卵石,指尖输入一丝微弱灵力,传讯符瞬间激活。片刻后,云汐温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什么大事。”墨临传音,语气刻意放柔,掩饰住心头凝重,“遇到两个上门试探的人,聊了几句已经解决了。可能要提前做些准备,晚上回家再跟你细说。另外,想吃什么?除了百香果和青柠,我还买了苹果,酸甜可口,也适合你。”“都想吃。”云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娇俏,还有满满的安心,“我等你回来。”“好。”墨临收起黑色鹅卵石,加快了脚步。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家,守在云汐身边。她和腹中的孩子,是他在这个凡界唯一的牵挂,也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可就在他路过十字路口、准备过马路时,似有所感,突然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城市边缘,一片荒芜的待开发荒地,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几座废弃石碑孤零零立在荒地里,透着萧瑟与荒凉。而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片荒地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气息微弱、隐晦难辨,却带着一丝冰冷邪恶的意味,与黑色斗篷身影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隐蔽、更诡异。它缓慢蠕动着,像是蛰伏了无数岁月的凶兽,正在积蓄力量,准备破土而出。墨临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凝重之色愈发浓郁。他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先回家陪云汐,等晚上,再亲自前往荒地一探究竟。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却未察觉,在他转身的瞬间,荒地上一块废弃石碑的裂缝里,悄然渗出一缕黑色如烟似雾的气息。那气息纤细如丝,在空气中盘旋片刻,像是嗅到了诱人的味道,随后便朝着城市中心——墨临家的方向,无声无息飘去,隐匿在午后的风里,无人察觉。一场潜藏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墨临此刻还不知道,他将要面对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仙界团宠,神君的小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