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
吉恩看着两位武尊脸上各自浮现的神情变化,嘴角的笑意重新浮现,碧色的瞳孔里盛着一种了然的、近乎悲悯的光。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话。
声音不大,平稳,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从唇齿间滑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超越了物理规则的重量:
“因为我……掌管时间。”
四个字。
落下的瞬间,整个水晶山谷都变了。
不是剧烈的变化,不是天崩地裂式的异变。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深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两侧乳白色的水晶山壁上,那些从高处缓缓滑落的碎块,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减速,而是——定格。
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碎片,原本正以自由落体的速度朝着谷底坠落,在吉恩话音落下的刹那,它悬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所有正在坠落的水晶碎片,在同一时刻全部悬停在了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坠落瞬间的姿态,静止不动,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飞鸟。
谷底地面上,那些因为方才空间骤变而仍在轻微震颤的裂缝,也停了。
那些裂缝边缘正在缓缓剥落的细碎粉末,悬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甚至连空气里那些本该无序流动的尘埃微粒,都被某种力量钉在了原地,在浑浊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白光,像一片被冻住的星尘。
整个山谷,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唯一还在“动”的,只有三个人。
吉恩·弗雷泽。
镇国剑尊。
谢尔曼上将。
但即便是这两位武尊境的绝巅强者,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存在本身的压迫感……
不是有人在对他们释放威压。
而是他们身体周围的“时间”本身,被别人攥在了手心里。
他们呼吸的节奏、他们内劲运转的速度、他们神经信号传导的频率、甚至他们思维运转的效率——所有与“时间”相关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笼罩、渗透、干扰。
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在平地上走路,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其实一直走在一条正在缓慢移动的传送带上——你每迈出一步,传送带就往后退半步。
你还在“动”,但你的“动”已经不再完全受你控制了。
谢尔曼上将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下意识地催动内劲,试图用武尊境的修为来对抗那股笼罩全身的异常感——丹田处的气旋猛然加速旋转,浑身的气息暴涨了将近三成,深蓝色的将官制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但没用。
他的内劲运转速度确实加快了,但那股加快的幅度,恰好被某种力量等比例地“稀释”了——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还是自己的力量,但使出来的效果,总差了那么一丝。
就像你在梦里拼命跑,但不管怎么用力,速度就是提不上来。
“该死……”谢尔曼低低骂了一声,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愤怒的惊惧。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越南战场到中东反恐,从常规战争到异能博弈,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所有能让人惊惧的东西。
但此刻这种感觉——时间本身成为敌人的武器。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这已经超出了“武道”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