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他注意的,是那个男人本身。
中年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形消瘦,但不显羸弱,反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反复侵蚀后、又被强行撑持住的、矛盾的“结实感”。
面容清癯,颧骨微凸,皮肤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蜡黄色,像久不见阳光的纸张;眼窝深陷,眼底有浓重的青黑色,但那双眼睛本身——
是清醒的。
不是疯子那种涣散无神的空洞,也不是被浊流控制的傀儡那般灰白翻涌的混浊,而是一种透彻的、幽深的、仿佛洞悉了一切又对一切都不再在意的……清明。
这种清明,配着他身上那套奇怪的装扮,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
是那种最常见的、医生穿的白大褂,洗得发白,领口微有磨损,袖口卷了两道,露出干瘦的手腕。
但白大褂之下,却穿着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和他刚才杀掉的那些“病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白大褂,病号服。
医生?
病人?
他是谁?
是这里的大夫,最终自己也成了被收治的对象?
还是本就是病人,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穿上了大夫的衣服?
又或者……
两者皆是?
温羽凡没有急着动手。
他的灵视继续无声地扫过那两个人。
男人的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女护士。
她们穿着标准的护士服,白色立领,淡粉色罩裙,头发束在脑后,戴着浅蓝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容貌姣好。
即便隔着口罩,也能看出轮廓的精致:一个鹅蛋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英气;一个瓜子脸,眼睛大而圆,睫毛浓密。
她们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的示范图,安静得像两尊雕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与“安静”极不相称的锐利,她们看起来就只是两个普通的、等待指令的护理人员。
但温羽凡的灵视,不会被骗。
他的目光从她们的脸移到颈侧——那里,皮肤之下,有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浊流气息在经脉中流转,和那些“病人”体内的阴郁之气同出一源,却又截然不同。
更凝练。
更纯粹。
更……强。
那些“病人”体内的浊流,像被稀释了无数遍的墨水,稀薄而混乱;
而这两名女护士体内流转的,却是浓稠的、有序的、经过提纯和锤炼的精纯力量,像是……像被刻意栽培的兵器。
不仅是她们。
温羽凡的目光回到那个堆积木的中年男人身上。
灵视穿透白大褂和病号服,透视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