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眼足够了。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在那一眼里,看到了自己余生想走的那条路。
从那以后,他的刀变了。
樱花国的剑道,讲究的是“斩心”——斩断杂念,斩断恐惧,斩断一切影响出刀的干扰。这是一条向内求索的路,强调的是自我的修炼和心境的打磨。
但诚之助在冰岛之后,开始在这条路的基础上,往里加了一些东西。
他开始追求“斩境”——不是斩断自己的杂念,而是通过斩断对手,来触碰自己的边界。
一个人闷头苦练,永远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只有和真正的对手交刀,在生死交错的那一瞬间,才能看见自己的刀究竟走到了什么程度。
温羽凡在维他岛上的行为,通过无人机的镜头和各国武者之间的口耳相传,被他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四处游走,主动寻找对手。
不抢积分,不争排名。
每一次遭遇都像是在试手。
诚之助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一棵树上闭目调息。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不算笑,但那个弧度里藏着的意思,连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
他想:原来如此。
他想:这就是他走的路。
他想:那我也可以走。
于是从9月2日开始,诚之助在维他岛上的行动模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是单纯地避战、蛰伏、等待天黑天亮。
他开始主动找人。
不是找人结盟,不是找人围猎,不是找人抢卡。
是找人和他——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
9月2日下午,维他岛中东部,一片被玄武岩断壁围合的林间空地。
诚之助拦住了一个独行的中年武者。
那人是巴西官方提名的两名宗师之一,代号“美洲豹”,三十八岁,身材精壮,用的是一门融合了巴西战舞和柔术的近身格斗术,出手极快,步法诡异如蛇。
美洲豹被一个年轻人拦住去路时,第一反应是警惕——维他岛上任何“拦路”的行为,都意味着要么抢卡,要么杀人。
但诚之助的姿态让他放松了半分。
年轻人站在距离他大约十二步远的地方,打刀横握在右手,刀刃未出鞘,左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属积分卡,举到与肩齐平的位置。
积分卡在午后穿过树冠的碎金阳光里反射了一下光。
美洲豹的目光本能地落在了那张卡上——
“这是要干什么。”
“赌斗。”诚之助的声音不高,樱花语的口音被压得极淡,英语的咬字清晰如刀切石板,“你赢了,我的卡归你。我赢了,你的卡归我。”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只分胜负,不伤性命。”
美洲豹挑了一下眉毛。
在维他岛上,他遇到过抢卡的、围猎的、偷袭的,甚至遇到过想直接取他性命的——但遇到一个主动提出“赌斗”的,还是头一遭。
“你觉得自己能赢?”美洲豹用带着浓重葡萄牙语口音的英语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审视。
诚之助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落在他的双手上——指尖的茧、指节的弧度、虎口的宽度,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对方的流派、修为和惯用招式。
然后他说。
“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