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顾青峰。
……
9月6日清晨五点四十分,天还没完全亮。
维他岛东南部,一处被热带灌木和蕨类覆盖的缓坡上,六个人围坐在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边。
顾青峰蹲在篝火旁,把最后几根干树枝塞进余烬里,用嘴吹了两口,火苗舔着树枝窜了起来,照亮了他那张满是伤疤和泥垢的脸。
他左臂上缠着的临时夹板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黄,断骨处虽然经过内劲自疗有所好转,但依然使不上大力。
他不在乎。
“都别睡了。”他冲着旁边闭目调息的几个人喊了一声,声音嘶哑但中气十足,“天亮了,干活了。”
叶青阳第一个睁眼。
他的气色比两天前好了不少——内劲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可能倒下去”的虚弱状态。
他伸手拿起身旁的木弓,检查了一下弓弦的张力,然后挎回腰间。
林啸也醒了。
他靠在一棵板根树的气根上,手里握着那把从空投箱里获得的战术短刀,刀鞘上的防滑胶带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的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不是因为没睡好,是因为他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摸出怀里那张女儿的照片看一眼,然后重新揣好,然后继续闭眼,然后过两个小时再摸出来。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一整夜。
素心师太、慧远大师、凌虚子三位前辈也先后睁开了眼。
三位出家人自持心法,休憩时气息绵长如钟,醒来时神清气爽,仿佛昨晚那场与裂角兽的恶战根本没有发生过。
“昨晚后半夜,那些怪物的动静小了很多。”素心师太率先开口,月白僧袍上被异兽体液腐蚀出的几个小孔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但她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拂了拂袖口。
“阿弥陀佛。”慧远大师扛着禅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几声骨节的脆响,“贫僧夜里听了听动静,东南方向至少有两只异兽的嘶吼声比前天弱了一截,八成是受了伤。”
凌虚子拂尘一搭手臂,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西北方向也有类似的迹象。”
顾青峰听到这里,眼睛亮了。
他把手里最后一根树枝扔进火堆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环顾了一圈所有人。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昨晚咱们躲了一夜,像耗子似的。”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密林。
“现在那些怪物也累了,也伤了,也开始喘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回来,握成了拳头。
“老子不想再躲了。”
叶青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那个弧度里藏着的意思很明显:你什么时候躲过?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战术短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在袖口上擦了擦刀刃,又插了回去。
素心师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握刀的手上停了一瞬——那只手很稳。
“你想怎么打?”她问顾青峰,语气没有质疑,只是纯粹的询问。
顾青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浸得发黑的牙齿:“六个打一只够不够?”
“不够。”慧远大师摇了摇头,禅杖在地面轻轻一顿,“昨天那头裂角兽,六个人打了将近十分钟才拿下。如果对手是两只以上,六个人不够。”
“所以要找人。”顾青峰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叶青阳身上,“老叶,你记不记得之前在补给点里碰见过另一支小队?”
叶青阳点了点头:“一个俄国武者和两个东欧武者,临时搭伙的。俄国人是体修,劲儿不小,那两个东欧人一个使暗器一个用短棍,配合还算默契。他们的头儿叫……”
他想了想。
“维克托。代号‘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