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傀冲锋的画面,在月光下有一种近乎末日的视觉冲击力。
十三座灰紫色的“小山”从六个方向同时逼近中央那道孤零零的黑色人影。
地面在它们的踩踏下发出沉闷的、像远雷一样的震动,腐殖土被翻起来,断裂的树根被撞飞,低矮的灌木被碾成了碎末。
温羽凡的银刃网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三百六十片刃片重新合流,从两股变为一股,集中到了正面迎击最危险的方向:从上方坠落的那两具“重锤”。
一百八十片刃片编成了一面银色的圆盾,迎上了从天而降的裂角兽半截残躯……
“啪——!”
裂角兽残躯砸在银刃盾上的瞬间,冲击力透过刃片传导到温羽凡的内劲回路里,他的脚在腐殖土里陷下去了一寸。
刃片在冲击中切入裂角兽的鳞甲和骨骼,暗红色的碎片和灰紫色的腐肉在切割处飞溅……
但刃片也被卡住了。
三十多片柳叶刃被裂角兽残躯的鳞甲断裂处和粗壮的骨骼纤维勾住,像鱼钩钩在了骨头里。
温羽凡试图用内劲将它们抽回,但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滞顿。
第二具“重锤”砸了下来。
又是一声闷响。
又是二十多片刃片被卡住。
天星剑的银刃网,在两秒之内损失了五十多片刃片——网的密度骤然下降,从“密不透风”变成了“千疮百孔”。
噬金虫群抓住了这个缺口。
几十只噬金虫从网的缝隙中穿过,扑向了温羽凡的左臂和后背。
它们的金属质口器在接触到温羽凡皮肤的瞬间开始旋转钻孔,暗金色的金属光泽在月光下一明一灭。
蓝凤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紧抿的嘴角终于松了一丝。
虫群突破了。
温羽凡微微皱了一下眉。
不是因为疼痛,噬金虫的口器虽然刺穿了他的表皮,但远未触及肌肉层,而是因为局势在急速变化。
正面的五具尸傀已经压到了十步之内,四具侧翼包抄的尸傀也快就位,从后方绕行的两具也到了。
而就在这一刻……
封无极动了。
那尊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半步的“石像”,在温羽凡的视线被尸傀遮挡的同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从原地消失——是他的身形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幽冥宗的轻功,走的是“隐息”的路子——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存在感本身都被抹掉了。
封无极在温羽凡的视线被五具正面尸傀的躯体物理性遮挡的那不到零点八秒的窗口里,从巨榕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滑出,身形贴着地面掠过腐殖土,像一缕被风吹动的灰色影子,从两具侧翼尸傀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他出现在了温羽凡的右后方。
距离——不到三步。
温羽凡的灵视在封无极进入三步范围的那一刻重新捕捉到了他的气息——但已经迟了。
不是迟在反应上,是迟在“调度”上——天星剑的银刃网此刻只剩不到三百片刃片,同时要拦截正面的五具尸傀、侧翼的噬金虫群、以及从后方绕行的两具尸傀,每一个方向都在争夺刃片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