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变
我听了青叶的话,最初跟着同学千工程,后来同学分包给我一些小工程,两年后,我打了翻身仗,从一无所有到成为资产几十万的暴发户,我是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少,和青叶亲热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青叶觉得家里物质上富有了,手机、电脑、彩电等电器样样俱全,可以说一跃成为紧跟形势的现代化家庭。常言说人生如梦,难以料定,确实如此。有时好事变坏事,坏事变好事,前面的路谁也说不准。现在想想反而觉得我下岗了,自由了,找到方向了,发挥了能力,实现了自身价值,一年收入胜过十年上班了。但青叶渐渐觉得精神空虚了,终有一天,青叶不乐意了,说现在你有钱了,不要家了,变坏了,花心了,把孩子老婆撂在一边不管不问了,咱现在是什么关系?你我心里都清楚,你要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包二奶了?
我善意地瞪瞪她,不耐烦地说,你说啥呀?我哪有那闲心?整天忙得焦头烂额,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我保证男女关系上清白。我觉得上帝对人是公平的,你若专心干出一些成绩,就会劳神费脑,身心疲惫,太辛苦太繁忙了。否则,就会精神空虚,人闲生是非,种种杂念都干扰着你,就会患幻想狂,或抑郁症,或成了药篓子。因为你什么都不做,身体得不到锻炼,血液循环差,各种疾病都来了。总之,上帝不是让你到世上享受的。自从我承包了工程,在外奔忙,青叶就成了家庭主妇,渐渐地日子好过了,她也清闲了,就该胡思乱想对我猜疑了。
青叶撇撇嘴,白白眼瞪着我说,你骗谁呀?花不花心,老婆心里不清楚?你是个男人就不做男人的事了,这是啥原因?她侃侃而谈,语气生硬地质问我。
我苦苦地笑笑,想想近两年来确实很少过夫妻生活,但青叶从未提及过此事,可现在她怀疑我,也是有原因的。我几乎天天都泡酒场,中午喝,晚上喝,为了朋友不喝不行,但有一条吸取教训,把握酒量,决不能再趴下不省人事。为了避免超量,喝酒时我暗自记住喝的酒杯数,一般喝半斤就头晕了,最高不能超八两。若是啤酒决不超三瓶。因常喝酒,大脑处于麻醉状态,总指挥部失控了,就别说其他部位了。我不知道别人的情况,只知道自己没性欲了,但无法向青叶解释。更让她怀疑的是我没有交给她经济大权,以为我在外面挥霍了。我知道男人都有小金库,我也不例外,除了给她足够的生活费外,其余的钱我存着。在外吃饭、喝酒、打牌、交友等都需要活动经费,没钱百事不成。如果被青叶掌控,常常向她要钱,不但麻烦,关键是怕有困难。所以要想办大事,必须自己掌握经济主动权。我也知道大款和大贪污犯他们首先防备的是妻子,言行对妻子保密,有很多实例证明,妻子知道了丈夫有多少钱和受贿经过,就等于掌握了把柄和证据,就会牵着丈夫的鼻子走。一旦夫妻发生矛盾,提出离婚,都变成了仇敌关系,要么妻子狠命要财产,要么揭发丈夫将其送进监狱,置于死地。以上情况我无法向她解释。她觉得我有外心了,就苦恼,就心凉,就赌气,就去美容、去按摩、去洗脚、去打麻将,以宣泄心中的闷气,以示对我报复。我母亲来家里住,向我诉说青叶的情况,我很恼火,大脑里的封建意识很强。我可以在外吃喝玩乐,通宵不归,但绝不容忍青叶这样,这是社会对女人的不公,又想到青叶当初就在风花雪月的场所待过,走出去很快就会学坏,我大小也算个人物吧,就会觉得没面子,要想想没钱时确实孙子样,没脾性,心里没底气。有钱了,就觉得身板硬了,精神振奋了,脾性也大了,处处要面子了。我越想越生气,再加上母亲看不惯,嘱咐我要严加管制,使我满腔怒火,我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管教青叶。
一天晚上,我十二点半醉醺醺地回到家里,却不见青叶在家,母亲和儿子已经睡了,我就坐在客斤里看电视。我发现灯光太亮,就把客厅里的大灯关掉,留着散发着淡淡暗光的小彩灯。再加上电视机屏幕上释放的光线,可以看清屋里所有的东西。其实我外表有醉意,但头脑清醒,是等着修理青叶哩。深夜一点半青叶回来了,她一进门,拉开门口的灯,首先在门口换上自己的玫瑰红拖鞋,然后走进客厅。我板着面孔,青紫着脸,像发怒的野兽恨不能一口把她吃了,不禁大吼一声,啥时间了?你还要家吗?那声音似洪钟,震得青叶头发蒙。
她猛然一惊,眼一闭,身子向后一闪,打个趔趄,吓她一大跳,没想到我会在家。然后稳了稳神看着我轻声说,你吼什么呀?别把娘和儿子吵醒了。
我忽然站起来,瞪着血红眼又重复一句,你还要家吗?
青叶站在客厅里蔑视地瞧着我说,你还有资格问我?还想到我?不要家的是谁?是你,是你,就是你。她的声音不大,但句句话毫不示弱。
我跨前一步到青叶身边,虎视眈眈地盯住她,伸手“啪”一掌狠狠打在她脸上。我很少对她动手,这是因为我憋了一肚子火。
青叶捂住火辣辣的脸,翻着白眼怒视着我说,你打我?
我就打你了,怎么着?接着又甩过去一个响亮的耳光。我有点像缺心眼儿的愣头青、二百五的举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打她,就是为了收敛她晚归的行为。
青叶火了,双手捂住脸呜呜呜地哭起来,抬起右脚踢我的腿,愤怒地反抗,但她身软体弱,不是我的对手。这时,母亲听到吵闹声,慢腾腾地披着衣服,从卧室里出来,上前抱住青叶说,别打了,你是个女人啊!祖祖辈辈的女人哪有深更半夜不进家哩?
青叶一把推开母亲说,是你儿子在打人,是你儿子不进家,你反倒怪我,你这是劝架吗?她的声音似洪钟,不比我低。这是青叶第一次提高嗓门,一反往日柔弱的言行举止。她一脸怒容,眼球僵硬怒视我母亲,让人恐惧。
我听了母亲的话更气愤,又一巴掌打在青叶的脸上,你敢推搡我妈?我整不死你。
咋的?你娘俩想好了,今天要整我?她涨红着脸,想躲避我,转身向卧室走。
我伸手抓住她脑后的衣领向后拽。青叶穿着白底绿花短袖衫,质地轻薄而柔软,被我抓烂了。我像发怒的雄狮恨不能将她吞吃了,大发雷霆,指着她脑门吼,你给我说清楚,你去哪里了?干什么了?
青叶也不依不饶,哭着吼,你天天不进家?干啥了?还有资格问我?
母亲站在卧室门外怒视着青叶说,他是男人,你是女人,咋能跟他比?
怎么?他是人,我不是人?为啥你不管他,只管我?青叶恨我母亲,以为这是她挑唆的,盯住我母亲吼。
你说啥?我已经够给你脸了。母亲说这话时拐个弯,其实想说,你不要脸呀!一个妇道人家晚上不在家像啥呢。但没直白地说。
这话十分伤害青叶的自尊心,甚至是对她的侮辱。平时她对孩子、对公婆、对丈夫哪点不好?可换来的是毒打和谩骂。她心里比喝慢性毒药还难受,委屈、愤恨、赌气地说,我的脸干干净净,光彩照人,不需要别人给脸。
母亲咬牙切齿地责怪,前天去美容,昨天去洗脚,今天半夜不回来,你还算女人吗?妇道人家,咋这样哩?
其实青叶并没有走出自家的小区院,只是和几个姐妹在一起打麻将到深夜,她却没有解释,心存对我的不满,怒火在腹中燃烧,对我母亲说,你老封建,偏心眼儿,哪个女人不美容?你儿子去洗脚、按摩、泡小姐,日夜不归,你说呀?你管呀?
我指手画脚冲上去说,你敢给我娘顶嘴?还上天呢?我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人们常说,财大气粗,脾气大,人物了,不自觉就有一股傲气,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只是想连一个小女子就制服不了,还算男人吗?还能做大事吗?
因为我下手重,青叶抬胳膊保护自己的脸和头部,弄得披头散发。她忍受着肉体的摧残和巨大的精神痛苦,但不纯粹恨我,而更恨我母亲,她已经猜测到我如此行为,与婆婆进谗言有关,气冲冲地说,前不久,你儿子出差回来,一进家门就瞪着吃人眼睛,拉着我就打,说我不守规矩,在外玩。家里有米有面,有肉有菜,你可以自己做饭呀。我真不明白,你儿子不挣钱时,家里平安无事,和和睦睦;你儿子有钱了,你们都看我不顺眼了。
母亲眼一瞪说,你这是啥意思?这不是撵我走吗?我养儿子二十多年,我不该在这里住?我没吃你的,没喝你的,我住的是儿子家,不是你家。
青叶站着用手理着额前的乱发,一脸沮丧愤怒的表情,只是冷冷地笑笑,心里明白这房子是自己买的,家是自己料理的,但没有说过分的话。
我忍不住怒气,对青叶前胸猛击一拳,她向后猛退一步,身子一仰,倒在沙发上,我又用力对她拳打脚踢,气喘吁吁地说,我宁要娘,也不要你个婊子。
这句话像击中了青叶的要害,常言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是我伤了她,也觉得这样说有点过分,因为当初是我追求她,现在怎么又扯出来了。
母亲皱着核桃皮脸站在一旁看着我打青叶,不但不阻止,还添油加醋恶狠狠地说:三天不挨打,上房子揭瓦。女人不能惯,再娇惯,疯得还很呢,看看她的嘴,像刀子样,一点不认输。
青叶眼冒金星头发蒙,浑身热辣辣的疼痛难忍,喊着救命呀!救命呀!儿子、儿子快来呀……那声音很凄惨悲凉。
突然,我儿子赤身**从卧室里蹿出来,拿着凳子“啪”一声狠狠地砸在我的脊背上,我反身站起来,他趴在妈妈身上护着妈妈的头,母子俩抱头痛哭。青叶抱着儿子说,儿子、儿子你不过来,妈就没命了。她痛苦万分,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段也难解怒气。
我母亲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别打了,别打了,但她站着没动,只是误认为儿媳妇在外风流,给家人丢脸,给儿子戴绿帽子,儿子就该狠狠地管教她,让她知道厉害,以后好好守家。我母亲无动于衷的行为,又增加了青叶对她的痛恨,认为这是婆婆搬弄是非,引发的一场残酷的武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