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张伯?”
“少东家,王家村的人来了。”张伯压低声音,“说是要买铁,但嫌咱们的价贵,要去府城买。”
何晏皱眉。
王家村是隔壁村的,也有几家小工坊,但规模都不如白巷里。往常他们买铁,都是来白巷里,因为近,也省事。
“他们嫌贵?”何晏问,“咱们的价,比府城贵多少?”
张伯伸出两根手指:“一斤贵两文。”
何晏算了算。
一斤贵两文,一百斤就是两百文,合二钱银子。
跑一趟府城,来回一天,僱车的钱、吃饭的钱、万一路上出点事……確实不如在村里买划算。
但问题是,人家不这么算。
“谁领头的?”
“王家村的一个后生,叫王栓,说是要开个新工坊,一次想买五百斤。”
五百斤。
这单要是丟了,確实可惜。
何晏想了想:“走,去看看。”
工坊院子里,站著三个陌生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眼神精明,一看就是经常跑外的。后面跟著两个汉子,像是帮工。
“这位就是何少东家?”年轻人拱手,笑得客气,“久仰久仰,我叫王栓,王家村的。”
何晏还礼:“王兄客气。听说你要买铁?”
王栓点头:“是,想买五百斤。但你这价,一斤比府城贵两文。五百斤就是一两银子,够我雇好几天的工了。”
何晏没接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这人说话爽快,但不像是来砍价的。
“王兄要开新工坊?”他问。
王栓一愣,隨即笑了:“何少东家好眼力。是,我家兄弟几个,想自己干点事。这不开张第一回,想省著点。”
何晏点点头,心里在盘算。
五百斤铁,按市价一斤一钱二分银子,总值六十两。
一斤便宜两文,就是便宜一两银子。
如果真按府城价卖给他,自己少赚一两,但能留住这个客户。
如果以后他长期买……
但问题是,开了这个头,以后其他人都来砍价怎么办?
“王兄,”何晏开口,“你既然要开新工坊,以后需要的铁肯定不止这五百斤吧?”
王栓眼神一闪:“那是自然。”
“那这样,”何晏说,“这五百斤,按府城价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你要铁,优先来我这买。我保证,给你的价,不比府城贵。”
王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何少东家,你这生意做得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