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轮、主轴、连杆、风箱,一应俱全。
虽然粗糙,但结构清晰,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张伯,您这……”
“嗨,老朽脑子记不住,手还记得。”张伯笑了笑,“当年在遵化看过,回来后琢磨了好些年,一直没机会试。您说要修水排,老朽这手艺,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何晏看著这个满头白髮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张伯,您真行。”
“少东家,您別夸我。”张伯摆摆手,“这小样就是个意思,真要修,还得仔细算尺寸、选木材、打铁件。您那边的水渠,什么时候能动工?”
何晏想了想:“快了。这两天我跟那几个当家的再去河边看看,定个路线。只要大家同意,隨时能动。”
张伯点点头:“好。老朽这边先准备著。木材咱们村里就有,铁件工坊自己打,能省不少钱。”
何晏心里算了算。
木材自己砍,铁件自己打,人工村民出,管饭自己家出……
那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开销。
应该能扛住。
“张伯,辛苦您了。”
“少东家说的哪里话。”张伯认真地看著他,“老朽跟了您爹二十多年,看著他想把工坊做大,想给村里修渠,都没成。如今您接著干,老朽高兴还来不及呢。”
何晏沉默了一下。
他不知道何朴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从张伯的话里,他能感觉到,那是个有想法、没运气的普通人。
和他一样。
“张伯,咱们一起,把这些事都干成。”
“哎!”张伯重重地点头。
从工坊出来,何晏去找王老伯。
王老伯正在地里干活,看见他来,直起腰:“少东家,啥事?”
“王老伯,我买了御麦种子,想试试种在山坡上。您教我咋种唄?”
王老伯愣了一下:“御麦?那个洋庄稼?”
“对。”
“咱这儿没人种过啊。”
“所以才要试。”何晏把种子拿出来,“您帮我看看,这成色咋样?”
王老伯接过种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嗯,看著还行。你打算种哪儿?”
“就咱们村东头那片山坡地,荒著也是荒著。”
王老伯想了想:“那地方土薄,种麦子是不行,说不定真能种这洋庄稼。行,我帮你。”
何晏把网友教的那些方法说了一遍。
王老伯听完,点点头:“浸种是对的,咱们种豆子也这样。行距三尺、株距两尺,也可以。间苗留两棵,合適。粪要腐熟的——这个我懂,我家就有。”
何晏笑了:“那太好了。等水渠的事定下来,我就开始种。”
王老伯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少东家,你是真不一样了。”
何晏心里一紧:“怎么不一样?”
“以前你眼里只有工坊,地里的活从来不管。现在又是修渠又是种地的,像个当家的样子了。”王老伯笑了笑,“你爹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何晏鬆了口气,也笑了笑:“人总得长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