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支架装好了。
第六天,水轮装好了。
第七天早上,何晏站在河边,看著那个巨大的水轮,手心有点出汗。
水轮直径两丈,比一间屋子还高。槐木做的叶片,铁打的轴,稳稳地架在河面上。连杆从水轮那边伸出来,穿过支架上的青铜轴套,一直连到工坊门口。
工坊门口,是两台新做的风箱。
比原来的大两倍,也是周伯的手艺。
张伯站在风箱旁边,脸上的皱纹都在发光。
“少东家,开闸?”
何晏深吸一口气:“开。”
刘大跑过去,摇动分水闸的绞盘。
闸板慢慢升起,水流涌进来,顺著引水渠往下冲。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水轮。
水流衝到水轮上,水轮晃了晃,没动。
何晏心里一紧。
“水流不够!”张伯喊,“再开大点!”
刘大继续摇,闸板升到最高。
水流更大了,哗哗地衝下来。
水轮又晃了晃,然后——
开始转了。
很慢,很慢,叶片一片一片地没入水中,又一片一片地升起。
但它在转。
“转了转了!”几个后生欢呼起来。
何晏盯著水轮,心跳得厉害。
水轮越转越快,连杆开始动起来,一推一拉,带动风箱的活塞。
“呼——哧——”
风箱响了。
第一声,很轻。
第二声,重了一点。
第三声,第四声……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张伯站在风箱旁边,伸手感受了一下风,然后回过头来。
他的眼眶是红的。
“少东家,成了。”
何晏走过去,也伸手感受了一下。
风是凉的,呼呼地从风箱口喷出来,吹得他袖子直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张伯那天,张伯说“老朽跟了您爹二十多年”。